1985-1990年(追赶期):掌握1。5微米工艺,实现中低端晶片自主设计,建立完整的pc產业链。
1991-2000年(並跑期):突破0。8微米工艺,在部分领域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建成软体生態。
2001-2010年(领跑期):进入纳米时代,在若干前沿方向引领发展,建成世界级的信息產业体系。
“纳米?”钱学森抬头,“这是什么单位?”
“十亿分之一米。”王恪解释,“是下一代半导体技术的方向。现在最先进的是1。5微米,未来会发展到0。5微米、0。25微米,最后到纳米级。”
钱学森沉思片刻:“有依据吗?”
“有。摩尔定律——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电晶体数量,每18-24个月翻一番。”王恪说,“按这个趋势推算,到2010年左右,工艺会进入纳米时代。”
老人记下了这个词:“纳米……有意思。”
第三部分技术路线,是最核心的。王恪画了一张巨大的技术树:从基础材料(硅片、光刻胶)到製造设备(光刻机、刻蚀机),从设计工具(eda软体)到工艺技术(薄膜沉积、离子注入),从晶片產品(cpu、內存、专用晶片)到整机应用(计算机、通讯设备、家电)。
每个分支都標出了关键技术节点和突破时间。比如光刻机:1988年前掌握接触式光刻,1995年前掌握步进式光刻,2005年前尝试浸润式光刻。
“这些时间点,你怎么確定的?”钱学森问。
“结合国际发展趋势和国內能力。”王恪说,“有些可以快点,比如设计工具,我们有人才基础;有些必须慢点,比如製造设备,需要长时间积累。”
第四部分產业布局,王恪建议建立“一轴两翼”的格局:
“一轴”是长江三角洲,以上海为中心,布局晶片製造和高端装备;
“两翼”是珠江三角洲(深圳、广州)和京津冀,前者侧重整机製造和消费电子,后者侧重研发和人才培养。
他还特別提到了“產业园区”的概念:把设计公司、製造工厂、封测企业、材料供应商集中在一起,形成產业集群,降低物流成本,促进技术交流。
“这个想法好。”钱学森说,“我们搞『两弹一星也是集中力量。现代產业,更需要协作。”
第五部分政策建议,王恪写得很大胆:
设立“国家集成电路產业投资基金”,初期规模100亿人民幣,以国家资金引导社会资本;
实施“集成电路人才专项计划”,每年送500名优秀学生出国深造,同时引进海外华人专家;
建立“首台套”政策,对国產设备的首次使用给予补贴,鼓励应用;
加强智慧財產权保护,但同时要防止国外企业滥用专利壁垒……
“这些都需要钱,需要政策,需要协调。”钱学森说,“难度很大。”
“所以需要国家意志。”王恪说,“就像当年搞『两弹一星,再难也要搞。”
最后一部分风险应对。王恪列出了可能的风险:技术封锁、人才流失、市场波动、决策失误……每个风险都给出了应对策略。
“最坏的情况是,我们投入巨资,但技术路线选错了,或者市场变了,怎么办?”钱学森问。
“所以要坚持『研发一代,储备一代,预研一代。”王恪回答,“多条腿走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另外,要建立科学的决策机制,多听取一线专家和企业的意见。”
钱学森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叫声。
“王恪同志,”老人缓缓开口,“这份建议书……价值连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王恪:“我今年七十三岁了。搞了一辈子科研,最深的体会是:方向比努力更重要。你这份规划,给出了方向——一个清晰、可行、有远见的方向。”
转身,他看著王恪:“但你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建议。要变成国家战略,需要很多程序,需要说服很多人,需要克服很多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