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也再吃点,我这儿的面,跟以前厂食堂的不一样。”秦淮茹不由分说,开始和面。
易中海在角落里坐下,看著秦淮茹忙碌。她繫著围裙,头髮挽起来,脸上有汗,但眼睛里有光——那是易中海很久没见过的,属於“活著”的光。
面端上来了,炸酱香浓,黄瓜丝碧绿,麵条筋道。
易中海吃了一口,点头:“嗯,比食堂的好吃。”
“那是!”秦淮茹笑了,“我现在用的肉都是新鲜的,酱是自己炸的。柱子哥教了我几招,说要想生意长久,就得真材实料。”
易中海慢慢吃著面,忽然问:“棒梗……有信来吗?”
秦淮茹的笑容淡了淡:“有。上个月来信,说在乡下挺好的,干活也踏实了。就是……想家。”
“想家就回来。”易中海说,“现在政策鬆了,知青陆续都返城了。”
“我知道。”秦淮茹低下头,“等他回来,我这儿也缺人手,正好让他来帮忙。”
吃完面,易中海要付钱,秦淮茹死活不收:“一大爷,您这不是打我脸吗?一碗麵而已。”
易中海没再坚持。他走出棚子,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又在招呼新客人了,声音清脆,笑容爽朗。
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寡妇,现在活得比谁都硬气。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厂子还是那个厂子,但气氛不一样了。大门口的告示栏上贴著红榜:何雨柱食堂承包试点成功,阎解成破格提拔……
易中海站在榜前,看了很久。
“易师傅?”一个熟悉的声音。
易中海转过头,是杨厂长。
“杨厂长……”易中海有点侷促,“我……我路过。”
“身体好点了吗?”杨厂长关切地问,“上次工会去看您,说您咳嗽得厉害。”
“好多了,好多了。”易中海连连说,“厂长这是……下班了?”
“没呢,去分厂看看。”杨厂长说,“解成在那边搞得不错,引进了新设备,培训了新工人。易师傅,您当年带出来的徒弟,有出息啊。”
易中海心里一颤。阎解成確实跟他学过几天钳工,但那时候他没怎么上心——一个教书匠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没想到……
“时代不一样了。”杨厂长感慨,“现在厂里重技术、重人才。像解成这样的年轻人,有技术,肯钻研,就该重用。”
易中海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师傅,您是老工人,八级钳工,经验丰富。”杨厂长突然说,“厂里现在搞职工培训,缺老师傅去讲课。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来给年轻人上上课?讲讲老工艺,讲讲工匠精神。”
易中海愣住了。讲课?他?
“我……我都退休了……”
“退休了经验还在啊。”杨厂长说,“一堂课五块钱补贴,不多,就是个心意。”
五块钱。易中海的退休工资一个月才三十八块。
“我……我考虑考虑。”
“行,您考虑好了让解成告诉我一声。”杨厂长看看表,“我得走了,车等著呢。”
杨厂长走了。易中海站在厂门口,看著那辆吉普车远去。他想起1958年,他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也是坐著吉普车去市里领奖。那时候多风光啊,全厂的人都羡慕他。
现在呢?现在人们羡慕的是何雨柱,是阎解成,是那些敢闯敢干的人。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易中海走得慢,走到院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是阎家在请客。阎解成升副厂长后,隔三差五就请院里人吃饭。今天不知道又庆祝什么。
易中海没进去,绕到后院,坐在那棵老枣树下。枣树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
“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