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5月18日,傍晚。
王恪提著行李走进南锣鼓巷时,夕阳正把整条胡同染成金色。
离开一个月,四合院似乎没什么变化。门口那棵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墙角的青苔还是那个形状。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初夏的暖意,邻居们都在院里乘凉。
“哟,王科长回来了!”
第一个看见王恪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算盘,面前摆著一摞学生作业——放暑假前最后一批要批改的。
“三大爷,忙呢?”王恪笑著打招呼。
“忙,忙。”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王恪,“您这趟出差……时间可不短啊。”
“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王恪轻描淡写。
但阎埠贵的眼睛毒。他注意到王恪的变化——不是外表,是气质。一个月前离开时,王恪虽然沉稳,但眉宇间还有几分年轻人的锐气。现在回来,那股锐气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
“爸,谁来了?”阎解成从屋里探出头。
看到王恪,他眼睛一亮:“王哥!您回来了!”
阎解成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要接王恪的行李。现在的阎解成和一年前判若两人。穿著乾净的工作服,头髮理得整整齐齐,说话做事都透著自信——研究所技术骨干的气象。
“解成,又长结实了。”王恪拍拍他的肩。
“那是,在研究所天天跟机器打交道,没力气可不行。”阎解成憨笑,“王哥,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也就几天。”王恪说,“还得走。”
阎埠贵的耳朵竖起来了:“还走?去哪儿?”
“还是南方。”王恪没细说。
三大爷的算盘脑袋开始转了。王恪这一年多来,“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长,去的都是“南方”。而且每次回来,身上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这次更明显——阎埠贵甚至觉得,王恪看人的眼神,有点像他在学校见过的几位大领导。
那种看得很远,想得很深的眼神。
“王科长,吃饭了吗?”阎埠贵试探著问,“没吃的话,让解成他妈加双筷子。”
“谢谢三大爷,我在火车上吃过了。”王恪说,“我先回屋收拾收拾,这一路风尘僕僕的。”
“对对,您先休息。”阎埠贵很识趣。
王恪提著行李往东跨院走。院里乘凉的人都看见他了,纷纷打招呼。
“王科长回来啦!”
“这次出差顺利吧?”
“南方热不热?”
王恪一一回应,脚步却没停。他能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尊重,现在除了尊重,还有几分好奇,几分敬畏。
东跨院的门还是那把锁。王恪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个月没人住,院子里却乾乾净净。石板路上连片落叶都没有,墙角的花草也修剪过。王恪知道,这是何雨柱帮忙照看的。
他刚放下行李,门外就响起大嗓门:
“王哥!王哥回来了是不是?”
何雨柱拎著个饭盒,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身上还繫著食堂的围裙,脸上油光光的,一看就是刚从灶台下来。
“柱子,你这耳朵够灵的。”王恪笑了。
“三大爷跟中院一说您回来了,我能不知道吗?”何雨柱把饭盒往石桌上一放,“知道您火车上肯定吃不好,特意给您留了俩菜——红烧肉,醋溜白菜,还热乎著呢!”
王恪心里一暖。这个傻柱,粗中有细。
“还真有点饿了。”他打开饭盒。红烧肉烧得晶莹剔透,醋溜白菜清爽开胃。一个月没吃傻柱做的菜,还真有点想。
何雨柱在对面坐下,看著王恪吃,咧嘴笑:“怎么样,手艺没退步吧?”
“进步了。”王恪认真地说,“火候掌握得更好了。”
“那是!”何雨柱得意,“您上回说的那个『標准化操作流程,我研究了。现在食堂几个大锅菜,都有標准了——多少肉配多少油,炒几分钟,放什么调料,全有数。您猜怎么著?出菜快了,味道还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