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元旦,四合院里飘起了燉肉的香气。
傻柱在厨房里忙活著,灶台上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一口燉著猪肉粉条,一口煮著白菜豆腐——虽然肉不多,但味道足,全院十几户人家都能分到一碗。
“柱子师傅,今年这肉燉得真香!”前院的赵婶端著碗来打饭,笑呵呵地说。
“那必须的!”傻柱一边舀菜一边说,“王哥说了,日子好了,伙食也得跟上。我加了点新调料,八角、桂皮,香吧?”
“香!真香!”
秦淮茹在厨房里帮忙,把菜分到一个个碗里。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棉袄,藏青色的,衬得脸色红润了些。
“秦姐,你这衣裳好看。”后院的小媳妇说。
“自己做的。”秦淮茹笑笑,“服务社接了个香港订单,人家送了块布料当样品,我用边角料拼的。”
“手真巧。”
院子里,孩子们跑来跑去,等著开饭。小当已经十二岁了,扎著两条麻花辫,带著几个小的在玩“跳房子”。她现在是孩子王,学习好,画画好,院里的大人都喜欢她。
易中海拄著拐杖,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他看著热闹的院子,眼神有些复杂。往年这时候,他是当仁不让的主事人,要张罗年夜饭,要主持祭祖,要说几句“团圆和睦”的话。
现在,没人来找他商量了。年夜饭是傻柱负责,祭祖简化了,讲话也免了——王恪说了,新时代,不搞那些形式。
他嘆了口气,起身回屋。屋里冷冷清清的,老伴去世多年,儿子在东北,几年回不来一次。桌上摆著中午吃剩的半碗粥,已经凉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大爷,给您送菜来了。”是秦淮茹,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燉菜。
易中海连忙开门:“哎哟,麻烦你了。”
“不麻烦。”秦淮茹把碗放在桌上,“柱子师傅特意多给您盛了点肉,说您牙口不好,燉得烂烂的。”
“好,好……”易中海有些感动。
“一大爷,您慢慢吃,我再去送几家。”秦淮茹转身要走。
“等等。”易中海叫住她,“那个……秦师傅,你觉得,我是不是……多余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一大爷,您说什么呢。您是长辈,怎么会多余。”
“可是现在院里的事,都不找我了……”
“那是因为柱子师傅能干了,王工帮著安排了。”秦淮茹说,“但您是老人,有经验,有事还得请教您呢。对了,过几天服务社要开个缝纫培训班,您要是閒著,来给咱们讲讲布料知识?”
易中海眼睛亮了亮:“我懂,我懂!以前在厂里,管过物料!”
“那就说定了。”秦淮茹笑笑,“您先吃饭,我走了。”
送完菜,秦淮茹回到中院,看见刘海中正背著手在院里踱步。这个曾经的二大爷,如今也不太好过。
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现在都有出息了——光天在研究所当技术员,媳妇刚生了孩子;光福在厂里也评了先进。按理说他该高兴,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儿子们现在不太听他的了。
以前他说一不二,儿子们大气不敢出。现在呢?光天说“爸,您那套过时了”,光福说“现在讲科学,不讲老规矩”。
刘海中想重拾权威,可找不到机会。院里的大事小事,大家都找王恪商量,或者傻柱就能解决。他这个“二大爷”,成了摆设。
“二大爷,散步呢?”秦淮茹打招呼。
“啊,走走。”刘海中停下脚步,“秦师傅,你说……现在这世道,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变快不好吗?”秦淮茹说,“日子好过了呀。”
“好是好,就是……”刘海中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跟不上了。”
正说著,刘光天抱著孩子从屋里出来:“爸,您又感慨什么呢?来来,看看您大孙子,笑了!”
刘海中凑过去看,小婴儿咧著嘴,露出光禿禿的牙床。他心里一软,接过孩子:“像你小时候。”
“那当然,我儿子嘛。”刘光天说,“爸,年后所里可能要分房,我够条件了。到时候您跟我们一起住楼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