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
这个词娄晓娥在资料里看到过,意思是赌某种货幣贬值。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极大。
她把信看了三遍,然后给王恪写了一封长信,详细匯报了赵明远的情况,也提到了外匯市场的分析和方先生的建议。
信通过特殊渠道寄出。等待回信的日子里,她每天盯著匯率,心像坐过山车一样。
九月初,匯率开始剧烈波动。
英镑对美元从2。81跌到2。78,又反弹到2。80。市场上传言四起:有的说英国央行要干预,有的说国际投机资本在狙击英镑。
娄晓娥的五万美元合约,开始赚钱了——因为美元走强,她锁定的2。82匯率高於市场价。
但她不敢高兴。方先生说了,真正的变化还没来。
九月十日,王恪的回信到了。
这次不是信,是一封加密电报,只有几个字:
“十一月前,英镑有难。可適度做空,但勿贪心。”
英镑有难。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娄晓娥立刻联繫郑家明:“我想做空英镑。”
“多少?”
“十万……不,二十万美元。”她说,“槓桿……五倍。”
郑家明倒吸一口凉气:“娄小姐,五倍槓桿,如果匯率波动百分之二,你就可能爆仓。二十万美元,够买很多设备了。”
“我知道风险。”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娄晓娥看著窗外,“因为暴风雨要来了。要么躲起来,要么衝进去。我选择衝进去。”
郑家明沉默了很久:“好,我帮你做。但你要签一份额外的风险告知书,说明你完全了解可能的损失。”
“可以。”
手续办完,已经是九月十五日。娄晓娥的帐户里,二十万美元变成了百万美元的操作额度,方向是做空英镑——赌英镑贬值。
接下来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
匯率像疯了一样上躥下跳。今天跌了,她赚;明天涨了,她亏。赚的时候不敢高兴,亏的时候心跳加速。
实验室的人都看出她不对劲。
“娄小姐,你最近脸色很差。”苏婉婷关心地说,“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就是……睡不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赵明远也注意到了。一天下午,他特意留在办公室,等娄晓娥忙完。
“外匯的事不顺?”
娄晓娥苦笑:“顺也不顺。赚了钱,但提心弔胆。”
“这就是金融。”赵明远说,“所以我不喜欢。做研究,成果出不来,至少设备还在,数据还在。金融呢?数字跳动一下,钱就没了。”
“但王恪说,这是必须学的。”
“王先生……”赵明远沉吟,“他让你学,大概是想让明远集团未来不只是个实业公司,而是个……有金融能力的综合性集团。眼光很远。”
“您觉得我们能做好吗?”
“能不能做好,看人。”赵明远说,“你学东西快,肯吃苦,有担当。但金融还需要一样东西——定力。市场疯狂时,你要冷静;所有人都说涨时,你要敢说跌。”
这很难。娄晓娥知道。
十月初,英镑匯率开始一路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