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承受多少次失败?”
“王先生说,科研就是九十九次失败换一次成功。”娄晓娥说,“我们准备好了。”
“王先生?”
“明远集团的创始人,现在在北京。”娄晓娥说,“他说,技术积累是长跑,不是短跑。我们愿意陪您跑这场长跑。”
赵明远看著窗外,校园里的学生在阳光下走过,青春洋溢。
良久,他开口:“我今年五十八了。”
“年龄不是问题……”
“是问题。”赵明远打断李文斌,“我的研究需要连续性。如果我去香港,能带学生吗?能有团队延续我的工作吗?如果我做了三年、五年,还没出重大成果,你们还会支持吗?”
这才是真正的顾虑。
娄晓娥坐直身体:“赵教授,我们给您准备的合同,是终身制。只要您愿意,可以在实验室工作到任何时候。您可以带团队,可以招学生——我们会设立奖学金,资助有潜力的年轻人。至於成果……我们看重的不仅是最终的產品,更是过程中的每一个进步。”
她顿了顿:“而且,香港离內地近。您的技术,您的知识,未来可以直接影响內地的发展。这比在美国发表论文,影响可能更直接,更深远。”
赵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们订了哪款光刻机?”
李文斌立刻报出型號和参数。
“那款的光学系统有缺陷,镜头在高温高湿环境下容易起雾。”赵明远说,“需要加装专门的温湿度控制模块。瑞士公司有选配件,但很贵,他们通常不会主动推荐。”
“您怎么知道?”
“我有个学生在那家公司工作。”赵明远淡淡地说,“去年他来美国开会时提起过。”
娄晓娥和李文斌对视一眼——这话里有话。
“赵教授,”娄晓娥轻声问,“如果我们解决这些问题,您愿意来看看吗?就当是学术交流,来看看香港,看看我们的实验室。所有费用我们承担,不需要您任何承诺。”
赵明远终於笑了,很浅的笑。
“年轻人,你很会说话。”
“我是认真的。”娄晓娥说,“即使您最终不来,能给我们一些指导,也是我们的荣幸。”
咖啡凉了。
赵明远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的地址。周六晚上七点,如果你们还在,可以来吃个便饭。”他说,“我孙子从东部回来,我想让他见见……从祖国来的客人。”
接过名片,娄晓娥的手有些抖。
“我们一定到。”
走出咖啡厅,阳光正好。
李文斌长舒一口气:“他鬆口了。”
“还没答应。”娄晓娥看著名片上的地址,“但他愿意邀请我们去家里,就是好的开始。”
周六晚上,他们带著北京特產——真空包装的烤鸭、六必居的酱菜、还有一盒苏州刺绣——敲响了赵明远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华人老太太,应该是保姆。
赵明远的家是典型的学者住所,满墙的书,桌上摊著论文和图纸。他孙子十六岁,在美国出生,中文说得结结巴巴。
晚饭很简单,四菜一汤。席间,赵明远问了香港的很多细节:气候、饮食、交通、医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