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酬可议,但非首要。我更看重研究环境和发展前景。”
“如可接受,我六月回港面谈。”
娄晓娥当即回信:“全部接受。设备清单已附上,需要什么请直接列出,我们即刻採购。令堂如需医疗协助,集团可联繫香港最好医院。”
五月二十五日,林建华从日本寄来一个包裹。
不是信,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光刻机光学系统的改进设计方案。
附了一张便条,日文写的,李文斌翻译给娄晓娥听:
“看到贵实验室的资料,很有兴趣。光刻机光学系统有几个常见问题,附上我的改进方案。如果你们真的购买此型號机器,这些设计或许有用。”
“我目前在东京大学合同到期,六月后可考虑新机会。但香港电子工业基础薄弱,我需要確认实验室有长期投入的决心。”
“另:我太太是日本人,她担心香港的生活適应问题。”
娄晓娥看著那叠图纸,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回信告诉他:第一,实验室至少投入五年,资金已到位;第二,住房可按照日本標准安排,太太的工作或学习我们协助解决;第三……”她想了想,“告诉他,香港有很好的日本社区,寿司店和温泉都有。”
周志远在旁边笑了:“香港哪有温泉?”
“九龙塘有一家日式澡堂,老板是日本人,应该差不多。”娄晓娥眨眨眼,“有时候,心理安慰比实际条件更重要。”
五月底,加州终於回信了。
不是赵明远本人,是他的助理,用英文写的正式回函:
“赵教授感谢邀请,但目前工作繁忙,无法考虑新职位。祝实验室发展顺利。”
短短两行,礼貌而冷淡。
李文斌很失望:“我就知道……伯克利的终身教授,怎么可能来我们这个小实验室。”
娄晓娥却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不对。”她说,“如果完全没兴趣,可以亲自回信简单拒绝。让助理回正式公函,说明他认真考虑过,但出於某种原因不能来。”
“什么原因?”
“信里没说『不考虑,说的是『目前无法考虑。”娄晓娥指著那行字,“『目前这个词,留了余地。”
她站起来:“准备一下,我们去加州。”
“什么?”周志远和李文斌同时惊呼。
“当面邀请。”娄晓娥已经在下决定了,“有些事,信里说不清楚,当面才能说透。而且……我总觉得,赵教授不是不想来,是有顾虑。”
“什么顾虑?”
“不知道。所以要当面问。”
周志远皱眉:“晓娥,去美国一趟,花费不小。而且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
“周叔,王恪把香港的事业交给我,不是让我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的。”娄晓娥语气坚定,“该出面的时候,我必须出面。”
她看向李文斌:“李工,你跟我一起去。你是技术专家,能跟赵教授深入交流。我去,是代表明远集团的诚意。”
六月初,娄晓娥和李文斌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这是娄晓娥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飞机起飞时,她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香港,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半年多前,她还在北京的四合院里,每天操心的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现在,她飞越太平洋,要去请一位世界级的科学家。
人生际遇,真是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