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很欣慰女儿成长这么快。他指著地图上九龙塘的位置:“这里,王先生特別提过。现在还是农田和村屋,但未来会发展成高档住宅区。”
“那我们买地?”
“对,买地。”娄振华说,“买旧楼是赚现在的钱,买地是赚未来的钱。”
谈判是最难的部分。
陈伯那栋唐楼,周志远第一次出价六十五万,被陈伯骂了出来:“六十五万?你当我乞儿啊!这栋楼,光地皮就值一百万!”
第二次,周志远带著娄振华去。娄振华不急不躁,跟陈伯泡茶聊天,从台山聊到香港,从战前聊到现在。聊到最后,陈伯嘆气:“娄先生,我不是贪心。这栋楼是我阿爷留下的,卖了我对不起祖宗。但我三个儿子都在美国,催我过去。我不卖,怎么办?”
“陈伯,楼卖了,您还是可以常回来看看。”娄振华说,“我们买了,不会拆,会好好维护。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在楼里给您留一间房,您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住。”
这话打动了陈伯。最终,那栋唐楼以六十八万成交。
湾仔的骑楼,那个英国商人更难缠。他坚持一百二十万不鬆口,还说有另一个买家出到一百一十五万。
周志远不急,晾了他一个星期。期间,娄晓娥打听到,那个英国商人欠了滙丰银行一大笔贷款,月底是最后还款期。她把消息告诉周志远。
周志远在还款期前三天去找英国商人:“九十万人,一次性付清。过了今天,我只能出八十万。”
英国商人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签了字。
最顺利的是九龙塘那块地。业主已经在加拿大定居,全权委託律师处理。律师开价六十万,周志远还到五十五万,当场成交。
一个月下来,五十万美元花得乾乾净净,换来了:
中环威灵顿街四层唐楼一栋
湾仔庄士敦道骑楼二十四间
铜锣湾波斯富街六层新楼一栋
尖沙咀弥敦道空地一块
九龙塘地皮一块
晚上,周志远把清单传真给王恪。传真是通过特殊线路,直接传到北京的一个保密號码。
第二天,回电来了,还是八个字:“继续观察,准备下一轮。”
娄振华看著这八个字,苦笑:“王先生这是……要把香港买下来啊。”
周志远却一脸兴奋:“娄先生,王先生的眼光,我服。您看,我们买的这些物业,虽然现在不显眼,但五年后、十年后,价值至少翻三倍。”
“翻三倍?”娄晓娥惊讶。
“可能还不止。”周志远指著地图,“香港就这么大,人却越来越多。地皮是有限的,尤其是好地段的地皮。我们现在买的,都是未来挤破头都买不到的。”
二月初,娄晓娥收到王恪的信。
不是通过周先生转,是直接寄到公司,用普通信封。信很短,只有一页纸。
“晓娥:”
“看到你们的清单了,很好。周先生和伯父辛苦了,你也辛苦了。”
“地產投资是长期事业,不要急於求成。买下的物业,该翻新的翻新,该维修的维修。旧唐楼要注意结构安全,必要的话请工程师鑑定。”
“九龙塘那块地,先不要动。等周边发展起来,再做规划。”
“你在夜校学得怎么样?会计和英语都要坚持。將来明远集团做大,需要懂財务、懂国际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