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样?我是榜样?”徐昕呼的一声蹿起来,往车的前座扑,魏巍竭力把他往回拖,“我是什么榜样?……戴绿帽子的榜样?当王八的榜样?”
戴绿帽子?纪佳程和魏巍这对史上最有节操师兄弟的眼里光芒闪动,四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胡说什么?”魏巍斥责道,“不要说这样的屁话!”
“老魏,老纪,”徐昕哭了,“我真的当了王八了……你们不知道,我今天这是捉奸在床啊……”
抓奸在床?纪佳程和魏巍这对史上最有节操师兄弟的眼里光芒四射,四只耳朵都快变大了。
“你在讲什么?”魏巍说,“快别说了!”
喝了酒的人,你越不让他说,他越要说。徐昕痛哭起来:“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都是为了谁?……我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她花多少钱,我从来不管。你说我这样的男人不好吗?……可是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她在家里找小白脸……兄弟呀,哥心里啊,哥心里难受……”
“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个屁啊!”徐昕号叫起来,接着用力捶打着前面的座椅,“今天我就在门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她在里面和奸夫搞得昏天黑地的!……”
“啊?”虽然在开车,纪佳程还是震惊地回头和魏巍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魏巍惊骇地问徐昕,“后来怎么了?你冲进去打起来了?”
徐昕没回答,却发出了一声狼嚎似的哭声,使劲捶着胸口。那模样活像电影里寻死觅活的丑角:“哎嗨嗨呀——”
纪佳程心里好不腻歪,他最烦的就是别人哭哭啼啼的,更别说徐昕是个中年油腻老爷们儿,哭出来的声音就像马嘶驴叫。可是他对徐昕身上发生了什么更加感兴趣,于是一边开车,一边耐着性子等着。
徐昕号了半晌,似乎快要爆掉了。
“兄弟们哪!我没敢进去啊!”他号叫道,“……我就在门外站着!……听人家在里面办事!……我不敢进去啊!呜呜呜……”
纪佳程和魏巍同时低声喷出一句粗话。
“不能进去啊……”徐昕哭道,“进去就真的没了……我当年追她多么辛苦啊,啊?……多不容易啊,啊?……当孙子,当备胎,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家啊!……袁莉就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啊!……我要是进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啦!……”
纪佳程呸了一口。从朴素的情感角度,任何人对出轨都是有负面看法的,袁莉的形象在纪佳程的脑海里一下子变差了。他一直管袁莉叫“师姐”,这位师姐每次出现都是雍容华贵的,打扮精致,但神情冷冷的,甚至和自己的女儿都关系不好。据纪佳程所知,徐婧儿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徐昕在花心思,从没见过袁莉带过孩子。也许从这一点来看,这位师姐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现在还开始偷汉子了。拿着老公挣来的钱,和“小狼狗”**……
他心里一动,回头看了徐昕一眼,眼神复杂。
“小狼狗”——从周逸馨的陈述来看,这位师兄似乎也是当过“小狼狗”的……
徐昕哭号的声音渐渐低沉,最后他歪在后座上,睡过去了。纪佳程和魏巍都没说话,车内只能听到暴雨敲击车体的声音和徐昕的呼噜声。在这沉默中,徐昕居住的别墅小区到了,门口的保安披着雨衣,费力地伸脖子看到后座上的徐昕,于是打开门栏,让车子进入小区。
车子停在二十二号别墅前面,纪佳程打伞下车,蹚着水到另外一边,打算接徐昕下车。徐昕一下车就跪坐在水里,垂着脑袋,跟死了一样。纪佳程跟魏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架到别墅的门檐下。面前是金属质地的大门,在昏暗的廊灯下,魏巍翻着徐昕的口袋,想找钥匙。
身上没有。魏巍拎起徐昕的包,还没打开,就听纪佳程说:“咦?这门没关啊。”纪佳程抓住雕着花瓣的门把手,缓缓拉开了沉重的防盗门。
“这还给留着门儿呢。”
“还行,看来袁莉在等着他回来。”
他们一起把徐昕架进去,别墅里漆黑一片,显然袁莉已经睡下了。不过既然袁莉给徐昕留了门,也许她很快就会开灯出来吧。
啪嗒一声,门口的灯亮了,原来魏巍摸到了开关。他们气喘吁吁地把徐昕放到木地板上,纪佳程就喊了一声:“师姐睡了吗?我们把师兄送回来了!”
声音未落,魏巍突然“咦”了一声,说:“不对劲!”
“怎么了?”
“那边的凳子怎么是翻倒的?”
纪佳程眯着眼望去,隐隐看到了地上的影子。这时候,魏巍已经大步走进去,摸索着打开了更多的灯。随着灯光亮起,纪佳程和魏巍都吃惊地瞪大眼睛:进门几米右转就是客厅,可是客厅里现在一片杂乱,沙发上和地上扔着很多衣服。
“出事了!”魏巍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