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昕。”魏巍无奈地说,“这孙子喝多了,在这里撒酒疯。我也喝酒了,有点撑不住他。这鬼天气出租车叫不到,代驾也叫不到,你看看方不方便来帮个忙,开车过来一下。”
“叫谁——孙子呢?”话筒里传来大舌头的声音,“魏巍!你又骂我了……也就是俺们哥们儿,才敢这么骂我,哈哈哈……你给谁打电话?”
魏巍:“你消停点!……老纪,你能来不?”
“好好好,我马上来。”纪佳程放下电话,叹了口气。他可以不管徐昕,却不能不给魏巍面子。看到他换衣服要出去,赵敏脸色一沉。
“这么大的雨,你干吗?”
“徐昕喝醉了,魏巍喊我去帮忙。”纪佳程说。
“喝醉了叫你去干吗?再说帮什么忙?当司机?”赵敏脸色更难看了,“徐昕自己家里的人不能叫?他有老婆、孩子的,还有周烨君呢,叫你干什么?”
“不知道。既然魏巍叫我,我总得去看看。”
话虽如此,纪佳程却在心里大骂徐昕。等他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倾盆的暴雨猛烈冲击着他的车窗。他把雨刮器开到了最快,也只能勉强看到前面很短的道路。
路上没什么车,这个城市似乎一下子变得空旷了。纪佳程慢慢开车上了高架桥,向老外街的方向开去。因为能见度不高,往常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足足开了五十分钟,快到老外街时,他打通魏巍的电话:“师兄,我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老外街是步行街,我开不进去,你带他到路边来呗。”
“行,我现在架着他出来。”
老外街附近的灯光很亮,能见度相对好点。纪佳程抬头看了看红绿灯,勉强能看清红灯下面的数字。四十秒后,红灯变成了绿灯,他开车慢慢前行,最终停在了老外街的入口处。在他的右边,老外街的灯光延伸过去,在暴雨中有些朦胧。
几个人影出现在这朦胧中,纪佳程叹了口气,拿伞下车去接一下他们。刚一下车,他的裤子和鞋就湿透了,就像是被水泼在上面一样。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雨伞形同虚设,不过四五秒钟,他就里外透心凉。
地上的水已经没过脚踝,他费力地蹚着水迎了过去,手里象征性地举着伞。走近那几个人影时,他发现魏巍正吃力地架着徐昕,身后有一个蕴道的伙计给他们打伞,三个人都蹚着水,湿得像水人一样。
他在水中跳跃着赶过去,从另外一边架住了徐昕。在他去架的过程中,雨伞歪到了一边,暴雨猛烈浇下来,那感觉就像置身于瀑布中一般。纪佳程骂了一句,声音在暴雨中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他们近乎一路扭打,因为徐昕老是想回去继续喝酒。好不容易把他拖到车边,纪佳程刚打开车门,徐昕却哇的一声,扶着车狂吐起来。纪佳程一咧嘴:幸好他没有吐在车上。
好不容易把他拖上车,魏巍也挤到后座,纪佳程坐到驾驶座上,把雨伞湿淋淋地扔到副驾驶座位下面,浑身都在流水。纪佳程抓了一把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头发和脸,便发动车子,驶上公路。
“送他回家?”他问。
“送他回家。”魏巍疲倦地说。
“怎么喝成这样子?”纪佳程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徐昕,“这么大的雨,你还出来陪他。”
“谁知道?”魏巍说,“他给我打电话,拉我出来喝酒。我本来说不来,他就在电话里哭,我怕他出事,只好来了。”
“他还哭了?”纪佳程皱着眉头说,“这得喝了多少啊?”
“反正我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了。”魏巍说,“我陪他喝了一会儿,打袁莉的电话,没人接;打徐婧儿和周烨君的电话也都关机了。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找你了。——赵敏会不高兴吧?”
“没事。”纪佳程心里很郁闷,赵敏是绝对会“不高兴”的。她不高兴了,绝对会找碴儿收拾他。
就在这时候,徐昕又开始折腾起来了。
“老……纪啊!哎,你来啦?……兄弟啊!亲兄弟啊!”徐昕大着舌头说,“我跟你说,今天你……你不来……我可就……不走了啊!……过来……陪哥……说说话,哥难受……”
他说话还带着哭腔。纪佳程一阵厌恶,嘴里却敷衍着:“这不来了吗?”
“你就该早来!”徐昕大喝一声,“……在家里陪娘们儿……是人干的事吗?是人干的事吗?”
“不是不是。”魏巍顺着他说。
“男人,要事业!要兄弟!不要老婆!……是不是!”
“是是是!”纪佳程说。
“做兄弟……不能这样呀……”徐昕哭起来,“哥快家破人亡了……找你们喝个酒都难啊!找老柯,老柯不出来……找老纪,老纪也不出来……”
纪佳程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什么叫家破人亡?
“他好像和袁莉吵架了。”魏巍向纪佳程解释道,接着又劝起徐昕来,“没那么严重,两口子吵架,没多大事。回去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
原来如此。纪佳程一边开车,一边嘴里跟了一句:“是呀,师兄你可是我们的榜样啊,别动不动说什么家破人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