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你1（第2页）

布鲁斯答应了。但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固执的声音在说：我想了解他。

晚上，他没有忍住。

晚餐时分，韦恩大宅的餐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桌上摆着三副餐具，托马斯·韦恩坐在一头，玛莎·韦恩坐在另一头，布鲁斯坐在中间，面前是他不太喜欢的炖菜。

“妈妈，”他说，用叉子戳着一块胡萝卜，“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小孩。”

玛莎抬起头。她的头发在灯光下是深棕色的，跟布鲁斯的不太一样——他的头发更像父亲，纯黑。她笑了笑，那种温柔的、倾听他说话的笑容。“在公园里吗？”

“在森林里。栅栏那边。他不是在公园里走的——他住在森林里。他有猫，还有一只鸟。那只鸟站在他的肩膀上。”

玛莎的叉子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布鲁斯差点没注意到。然后她继续切她盘子里的小羊排，语气轻柔。“你是说，一个小孩独自在森林里？你确定看到了？”

“阿福也看到了。”

玛莎看向阿尔弗雷德。老管家正站在餐具柜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他微微颔首。“是的，夫人。确实有一个孩子。目测与布鲁斯少爷年龄相仿。长发，穿着不合身的衣物。身边有一只黑猫和一只渡鸦。”

“渡鸦。”玛莎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也许只是附近的流浪儿童，”托马斯放下报纸，语气务实，“公园那边偶尔会有。我们可以联系社会服务机构——”

“不。”布鲁斯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快。但他知道“社会服务机构”是什么意思——那个孩子会被带走，会被关进某个像学校又不是学校的地方。那个孩子住在森林里。不能把他关进房子里。

“布鲁斯。”他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警告的意味，但不多。韦恩家的家教从来不是靠音量执行的。

“我是说——”布鲁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他不想被找到呢？如果我们吓到他了呢？”

玛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是棕色的，跟父亲的一样柔和，但在某些时刻，布鲁斯觉得母亲能看到他自己都看不到的东西。

“好吧，”她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些，“我们暂时不联系任何机构。但你也不要单独进那片森林——至少在阿福陪着之前。可以吗？”

布鲁斯点头。他觉得自己赢了一小局。

那天晚上，玛莎来到他的房间道晚安。她坐在床边，用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妈妈，”布鲁斯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轮廓，“你觉得他真的是森林的孩子吗？像故事里的那种？”

玛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梳过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也许，”她轻声说，“他只是个没有家的孩子。这不算什么美好童话，布鲁斯。”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然后她说了。

“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他——如果你真的和他说话了——你可以做他的朋友。朋友是珍贵的。这一点你要记住。”

布鲁斯把这句话收进心里。收在某个很重要的位置。

接下来的两天，布鲁斯每天都去森林公园。

他站在栅栏旁边，手抓着生锈的铁栏杆，往森林深处看。阿尔弗雷德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催促他离开。

那个孩子没有出现。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

布鲁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看错了？是不是只是一只猫和一只鸟，碰巧同时出现在树林里？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个小小的、长发的人影，只是阳光在树干之间玩的一个把戏？

但阿尔弗雷德也看到了。阿尔弗雷德什么都能看到。

所以他继续等。

阿尔弗雷德在第三天改变了策略。他没有一直坐在长椅上看书。他开始在公园里走动，沿着栅栏的方向散步，目光时不时越过栏杆扫向森林深处。布鲁斯知道他在打量周围——管家从来不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但布鲁斯正在学会观察。

“你在找他吗？”布鲁斯问。

“我在确认这片区域的安全性。”阿尔弗雷德回答，语气平淡。

布鲁斯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