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潇潇骑着她的铝架Caad从晨雾里出来,旧款深灰色骑行服,后腰透气网眼的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脱丝。
她没有戴头盔,头盔挂在车把上晃荡。
左脚那只锁鞋橡胶保护层脱落的地方还是没补,碳纤维底壳暴露在外,边缘在长年累月的踩踏中被磨得光滑。
她把车骑到队伍最边上,下车,低头检了一下链条张力,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全场。
苏眠正弯腰调车,程潇潇的目光在她后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最后到达的车是秦晚棠的白色轿车。她多带了一个人。
林小满从副驾驶下来。
她穿着淡绿色骑行服,大了一号,秦晚棠借她的。
是秦晚棠衣柜里最早买的那件,已经洗得面料有些发软,领口的松紧带也松了一圈。
林小满拽了拽领口,又拽拽袖口,每一次调整都是徒劳的。
她没有锁鞋,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鞋底在脚踏上踩不出入锁的声音。
也没有公路车。
她骑的是店里借出来的一辆平把hybrid,银灰色的,座垫调到了最低,她坐上去脚尖勉强能点到地面。
她站在晨雾里,深绿色显得格外稚嫩,从穿着到车身都透着第一次的窘迫。
但她站在队伍里。
在苏眠左手边,挨着秦晚棠的后轮。
六个女人站在废弃加油站的水泥地面上,旁边是一排公路车。
白色、黑色、粉色、浅蓝、灰色、淡绿。
晨雾在她们之间缓缓流动。
没有人站得太近,也没有人站得太远。
苏眠的黑色和姜念的白色隔了两个车位的距离。
程潇潇的灰色在最边上,陆鹿的浅蓝挨着秦晚棠的粉色。
林小满站在秦晚棠后面,还在低头调头盔扣。
五点五十八分。
沈渡骑着车从晨雾里出来。
他没有开车。
他的CanyonAeroad公路车换了一对新轮组,花鼓在滑行时发出清脆的棘轮声。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骑行服,没有任何logo。
左手握着弯把,无名指的疤在晨光里微微凸起。
他减速。停在六辆车前面,转过身来。看着她们。
晨光从东方地平线上漫过来,把六种颜色依次点亮。
白色最亮,在晨光里曝光过度,姜念站在那个白点上,锁骨上的痣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黑色最沉,苏眠站在那个黑点上,后腰凹陷被晨光拉成一道很深的阴影。
粉色最跳,秦晚棠站在粉色里,嘴角的酒窝还没出来,但眼睛已经笑了。
浅蓝最淡,陆鹿站在浅蓝里,拽着袖口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灰色最低调,程潇潇站在灰色里,腹肌在旧骑行服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淡绿最新,林小满站在淡绿里,拽完领口拽袖口,拽完袖口又去扶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