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汶对我很好。洛芙娜放下手,声音里的鼻音淡了不少,她帮了我很多。
看出来了。赛德里安说,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胆子很小,现在倒是开朗了不少。
洛芙娜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热。她嗯了一声,手指把手帕攥出了褶。
大厅方向的乐声隐隐约约。她想起伊莲诺的话,往室内看了一眼。
我该回去了。她说。声音还是轻,但不哽咽了。谢谢你的手帕……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急。赛德里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
门在身后合上。赛德里安站在露台上,看着那片灯光把她的影子收进去,很久,才收回目光。
茶叙还没有结束。
洛芙娜穿过侧廊回到大厅时,乐声还在,杯盏轻碰,夫人们叁叁两两地谈着。她在门口停了半步,把手帕悄悄收进口袋最深处,然后走回伊莲诺身后半步的位置。
伊莲诺正在和预算委员会的会长说话。她侧过头,目光在洛芙娜脸上扫了一圈——眼角是干净的,妆补过了,肩线平着,唇色虽然淡,但站得住。
伊莲诺微微颔首,转回去继续方才的话题。
洛芙娜垂下眼,站定。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看她第二眼。大厅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暖黄色的,和露台的夜风像是两个世界。
她的手垂在身侧,右手始终轻轻握着。掌心里那一点棉布的温度,隔着宴会厅所有的寒暄,一直留着。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路灯划过伊莲诺的侧脸,把她银灰色的短发照成一段一段的亮斑。
洛芙娜看着自己的膝盖,黑色的缎面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
你和阿列克斯发生了什么。伊莲诺突然开口。
洛芙娜的手指猛地攥住裙摆。缎面从她指缝里滑出去,凉得刺骨。她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厉害,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该说什么?说他不要她了?说她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生气了?
她说不出来。
伊莲诺转过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那目光没有剖开她,只是在确认伤口的位置。
你们自己的问题,伊莲诺说,声音依然平板,自己解决好,别影响到状态让人看出来。
洛芙娜点了点头。眼眶的酸涩感又涌上来了,她死死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缎面裙子的女人,看着她把嘴唇咬出一道发白的痕。
伊莲诺转回头,不再看她。
车继续向前开,碾过首都深夜空旷的街道。洛芙娜把脸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右手在膝上慢慢收拢。掌心里,那方手帕还带着一点体温焐出来的暖意,白茶味淡得几乎闻不到。
她攥得更紧了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