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手帕（第2页）

你怎么会在这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指尖蜷起来，攥住裙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伊莲诺会不喜欢。

赛德里安没有介意。军区后勤部的局，我随项目组来的。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刚才在厅里听伊莲诺夫人说你不舒服，出来透气。看你一直没回去，就出来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停住，把手里的白色手帕递过来。

你还好吗？

洛芙娜看着那方手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把视线泡得发晃。她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很凉，一触即分。

谢谢。她低着头，用手帕按住眼角。棉质很软，吸走眼泪，留下一点凉。白茶味很淡，从棉纱上散开，要很仔细才捉得到。……我没事。

说出口，她自己先噎了一下。这几天她对管家说没事，对薇拉说没事，对厨娘说没事。没事两个字，已经说得又快又顺了。

赛德里安没有接这句话。他往栏杆边走了半步，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目光落到了楼下的花园。

他不看她，她反而松了一点。绷着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栏杆缝隙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这片安静不催她，搁在那里，由她决定什么时候填满。

对了。赛德里安忽然开口，艾汶给我带过一份曲奇，味道很不错，我自己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洛芙娜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话题转得太快，她没跟上。你吃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艾汶的哥哥？

不像吗？赛德里安笑了一下。他说着微微俯身，把脸凑近了些，家里人总说，我和艾汶长得很像。

距离忽然近了。洛芙娜看清他眼窝深处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浅一些。她屏住呼吸，认真地看了看。哭过的眼睛看什么都带着水汽，可她还是看清楚了。

眼睛……确实很像。她小声说。

我还以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赛德里安直起身，退回原来的一臂之外，艾汶没跟你提过我？

她只说有一个哥哥。洛芙娜说，没想到是你。

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他语气上扬了些。

洛芙娜怔了一下，才听出这是玩笑。她抿住嘴，没忍住，嘴角翘上去一点。她慌忙低下头，用手帕按了按，把那点笑意和残余的眼泪一起按掉。

她倒和我提起过你。赛德里安说。

提过我？

之前我做蛋糕，她多拿了一份走。说她有个患者很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做蛋糕，要拿去给她尝尝。我猜她说的是你。

洛芙娜回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次，艾汶拎着纸盒来，说是她哥哥做的。这一次她的嘴角弯得很完整，没来得及收：

原来是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是柠檬味的。

是艾汶要求的，她喜欢柠檬。赛德里安说，她倒好，两头赚，吃完我的，吃你的。

洛芙娜笑出了声。

笑出声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还在轻轻抖。露台那么冷，眼眶还红着，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底下钻出来，冒着热气。

赛德里安看着她，没说话，眼里那点很浅的弧度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