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却让赫尔佐格如坠冰窟。
“我不需要那些。”路明非摆了摆手,“我只要拿回一点利息。”
话音落下,赫尔佐格剩下的那条大腿也消失了。
这次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极致的疼痛超越了声带的极限,他只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球因为颅内压的升高而凸出,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赫尔佐格在地上扭动,看着那操纵了无数人命运的老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痛苦。
路明非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观察一场无关紧要的化学反应罢了。
然后是手臂。
左臂从肩胛处消失,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
赫尔佐格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只剩躯干和头颅瘫在血泊里,像一具被小孩玩坏后丢弃的人偶。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全是零号。
“博士,你知道吗?”男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将死之人做最后的告解,“直截了当的死是一种仁慈,可惜你不配。”
他站起身,抬起脚踩在赫尔佐格那张唯一完好的脸上。
赫尔佐格感觉整个红井的黑暗都凝聚在了那只鞋底,压得他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球因为压力而充血,视野开始模糊变红,最后只剩一片血色。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几十年前在西伯利亚埋下的因,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结出果。
“黑天鹅港的雪,很冷吧?”路明非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晚安,博士。替我给邦达列夫带个好,如果他还有残魂留在哪个角落的话。”
脚底微微用力。
“咔嚓。”
很轻微的声音,像踩碎一颗核桃。
路明非移开脚,看都没再看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便把目光投向那个恒温箱。
绘梨衣还在沉睡。
她能睡这么沉,多半是赫尔佐格那条老狗给她注射了什么强效镇静剂,以确保祭品在献祭前不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路明非走上前去,隔着这层屏障,他都能感觉到绘梨衣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
赫尔佐格肯定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加速了龙血的侵蚀。
就像往一堆篝火里泼了汽油,而燃料就是绘梨衣自己。
“看来又要故技重施了……”路明非低声说道。
他确实有个秘密,一个连昂热和守夜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们或许有所猜测,但从未证实。
他的生命精华里蕴含着对于稳定混血种血统有近乎奇迹效果的特质。
这个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三峡之底于那个自称他弟弟的男孩交换后逐渐显现的东西。
最早发现这一点是在楚子涵身上,在她血统濒临失控、校董会借机对昂热发难的时候,自己用最亲密的方式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那过程不太适合细说。
总之楚子涵现在活得好好的,血统稳定得能上教科书范例,而且在其他人眼中莫名其妙地成了路明非最亲近的女友……之一。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
楚子涵算一个,凯莎算一个,还有几个同样在他帮助下度过危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