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沉下去。她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困意。
睡吧。她说。
嗯。黑牙应了一声,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箍住她的腰,睡吧。
月光落在苍鸾峰上,落在白玉阑干前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药田的方向传来露水滴落的声音,九叶朱果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洞府里的长明灯还亮着,幽蓝的光透过窗棂,映在青石地上那几道被獠牙刨出的白痕上。
她睡着之前,忽然想:明早起来,满背的血点,怕是得疼上好几天。可她又想,疼就疼吧,他回来了就行。
晨光爬上白玉阑干的时候,她才真正睡着。
她睡着之前,想着明早要去借旧档,想着要给黑牙揉背,想着朱果红了两颗。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他昨晚那声沈……清……璃,想起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又哑又软,像一头终于找到归处的野兽。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刻进识海。
她念着念着,眼皮渐渐发沉,意识沉进了一片安静的黑暗里。
金纹的余光,在她眉心安静地亮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睡着了。
次日清晨,药田。
沈清璃蹲在田埂边,指尖拨开草叶,采了两株止血草。
她今早起得晚了些,腿间还夹着昨夜的黏腻,走路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
黑牙趴在她旁边,眯着眼晒太阳,獠牙上沾着泥,像是昨晚那场暴走从没发生过。
给你敷的。她把止血草举到他面前,你昨晚扎了我一身猪鬃针,今早起来,满背都是红点。你不得负责?
……黑牙沉默了一瞬,负责。
负责就好。沈清璃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那明晚,你负责给我揉背。
行。黑牙应道,老子负责揉背,顺便干点别的。
……沈清璃瞥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畜生。
晨光落在药田里,九叶朱果的叶子在风里轻轻颤动,红透了两颗。
她收好止血草,站起来,看着那株九叶朱果,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又收回来。
过两天就熟透了。她说。
嗯。黑牙应了一声,尾巴扫了扫。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眯着眼,没有躲。晨光落在他背上,鬃毛泛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