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伤着你了。
嗯。沈清璃说,三道血痕。你划的。
……黑牙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不拔剑?
为什么要拔剑?沈清璃反问,你是我的人。你伤了我,我给你记着账。拔剑做什么?
怎么赔?黑牙问。
赔我一件新道袍。沈清璃说,昨晚那件,被你撕成布条了。
……黑牙低下头,老子赔。
……黑牙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地上的碎布拢了拢,又撕了自己腰间的兽皮,沾着月光下的露水,一点一点地擦她肩上的血痕。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黑牙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她赤着脚,霜白道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后背和臀肉上全是猪鬃扎出来的血点,肩膀上的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疼么?他问。
疼。沈清璃说,你扎了我一身猪鬃针,又划了我三道血口子,能不疼么。
……黑牙没有说话。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跑掉。
可我不疼。沈清璃接着说,你回来就行。
夜风穿过山道,吹动她碎成布条的道袍。她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糟。
后来他把她抱回洞府,放在玉床上,又去打了一盆水,沾湿了布巾,一点一点擦她后背上的血点。
那些猪鬃扎出来的小点密密麻麻,像一片被针扎过的红。
他擦得很轻,可她的手还是攥紧了床单。
疼?他问。
你扎的。沈清璃说,就当是你给我绣的花。
……黑牙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擦,老子绣的花,全是血点。
血点也挺好看。沈清璃说,比朱果还红。
明早。她说,陪我去趟药田。采两株止血草,敷一敷。
好。黑牙说。
还有。沈清璃说,下次再兽性发作,记得先把我道袍脱了。撕衣服怪可惜的,那件是新的。
……黑牙沉默了一瞬,你他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衣服。
不然呢?沈清璃说,惦记你扎我一身血点?
老子力气大得很。黑牙说。
力气大得很?沈清璃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把我按在地上撞了一百多下,现在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黑牙被她噎住了,老子那是累的。
累的。沈清璃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来,行。累的。
黑牙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顶,闷闷地应了一声。
下次。他说,老子下次再发作,就咬着你衣角不撒口,一路把你拖进洞府,脱了衣裳再犯浑。
……沈清璃在他怀里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牵动那三道血痕,又嘶了一声,那你可得咬紧点。别松口。
她趴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着,明天要去三长老那儿借一卷旧档,查一查神交术反噬的记载。
她又想,九尾狐那枚金纹留着是个隐患,可硬拔又怕伤着契约,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