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歌的情绪都消失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这次她终于听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不是和BTN乐队一起,不是和朝日奈海斗一起排的这个节目,赤司君也会在意‘什么时候’吗?我不止会唱歌,我还会弹钢琴,会弹古琴,会跳舞,会书法,会茶道。书法和茶道你都知道的,为什么那个时候不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的呢?”
“书法,是你在课上写的,我看到了。茶,是你在这里泡的,我喝了。节目单是别人送过来的。”说完赤司等了等,确认了昭歌的表情是听懂的意思,才继续说道,“钢琴和古琴,在哪里?”
……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呀,要的也太多了!昭歌实在是气笑了,张嘴就是阴阳怪气:“干什么!在我家,怎么你现在就要去吗?”顿了顿不解恨地补上一句,“赤司君还落了舞蹈呢,不会是要我现在给你跳一段吧?”
还有这种好事?如果真能跳,赤司当然是不介意的,但很明显少女就是在怼他,他也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只是点了点头:“在你家。”
昭歌微微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收回视线,松了一口气。
“舞蹈,确实遗漏了,多谢提醒。”
昭歌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了回去,就见赤司不知从哪变出一本便签纸,写了几个字,撕下来贴到桌沿,刚好让少女能看到:“慢慢来,不急。”
纸上赫然写着:钢琴、古琴、舞蹈,每个项目面前都画了一个小方框,那架势就是全部要检收,一个都跑不了。
……文艺汇演是吧?昭歌哑火了,她很想说“不给看”,但那就纯粹是赌气之举。再说是她自己交代的,而且给喜欢的男生展示一下才艺,好像也没什么吧……于是憋了半天,也只能没好气地来了一句:“我谢谢你的贴心。”
赤司也很好心地没再继续刺激她,没搭腔,两个人都开始低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但昭歌那边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以为只是一个节目而已,但放在赤司那里竟然有她想不到、也不理解的含义,那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呢?她觉得她要问清楚,万一赤司搞的是减分制,给自己减到退场了,到时候有委屈都没处说。
她抬头看过去,表情有点不自在:“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之前做过的、让赤司君觉得不高兴的事情,要说就一次性说清楚,我这个人不接受秋后算账。后面如果再旧事重提我可能会不高兴的。”顿了顿,嘴巴撇到一边,看起来有点委屈,“我不想和赤司君吵架的,我只想开开心心的。”
昨天叶山说的那些事,赤司本来是打算咽进肚子里,再也不要翻出来的。但眼下少女都这样讲,他也觉得不如清理一下,便头也不抬地开口:“有一件事。有人告诉我,朝日奈生日派对上,他对你说‘叫老公都没用了’。”说到这他顿了顿,消化了一下那个词带来的不爽,才继续接上,“然后他把你压住抹蛋糕,你穿着他的衣服走的。”
异色瞳的冰冷视线从桌上抬起,移到少女脸上,最后四个字:“我不喜欢。”
他以为少女可能会辩解、打岔、或者是那个他最怕的鞠躬道歉然后消失的流程,都没有,她看起来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其实一听到“朝日奈生日派对”的时候,昭歌心里就咯噔一声,一股心虚涌了上来。那些事她自己都忘了,难为叶山还记得——除了他还能是谁和赤司嚼这些事。不过她也有理,第一她没主动,第二当时自己单身状态,还没开始和赤司暧昧,她跟谁好,管得着吗?
但话是这么说,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听到这么一出又一出,也难保不生气。人之常情嘛,理解万岁,况且人家赤司确实是有情绪了,情绪问题也是问题。
于是无论自己心里怎么想,她都压了下去,面上还是一派镇定。
“哦,叶山学长说的吧?”昭歌挑挑眉,根本不需要赤司确认地继续说下去,“看来我那天衣服的确选对了,看到叶山出现的时候我就猜到说不准会有这么一天。”
她不再嬉皮笑脸,沉吟了片刻思考着。这种时候,她的脑回路倒是能够和赤司的对上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这方面他们倒是一类人。
“嗯……其实我也不喜欢那样的,但是这个事怎么说呢……”她先是肯定了赤司的不喜欢是没问题的,表示我们站在同一边,然后自己也犯了难,“我已经和海斗约法三章叫他以后不要再这样闹了,可之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有要逃避解决问题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没解决过这种问题,所以我想问一下,我怎么做会让赤司君觉得好一些呢?就……不会不高兴了,甚至高兴起来,那种。”
少女的态度很诚恳,也很认真,赤司也很讲道理,他接受了这个结果,点点头:“约法三章。够了,之前的事就算了。”
但在道理外,“她想让他变开心”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愉悦,嘴角几乎绷了一晚上的弧度终于松下去。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那一页他已经看了很久,看进去了三行,还是五行?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小太郎还说了一件事,你在派对上唱歌了,他说很好听。你问我怎么做会好一些——”
“唱给我听。”
最后几个字出来后,赤司没有再补充。这句话没办法用“班长与同学”“会长与工作”这种框架来解释,这是他第一次向少女索要一样属于她私人世界的东西,一样她给过别人却没给过他的东西。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他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
而昭歌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她的眼睛瞪大了,非常惊讶:“现在吗?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清唱。”说完她想到什么,垂下眼,鼓起嘴开始犹豫。
赤司也没有追击,因为少女看起来像在憋什么话。
终于她有些紧张地抿起嘴,开口时眼睛没有看过去,而是落在那张便签上:“或许,赤司君这周六或周日有空吗?要不要去我家玩?中式宅子,很漂亮的,那里有钢琴,我唱给你听。”说完她才看向赤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得意,“这可是殊荣啊,听我弹唱的第一人。知行和海斗都没听过完整版……知行听的是demo,海斗听的是和声,都不是正经的全首。我家管家天天跟我在一起都没听过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闻言,赤司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张便签上。他刚才说的是“慢慢来”,没想到现在不用慢了,昭歌自己把那扇门推开了,还说了句“请进”。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于是伸手摘下那张便签,对折放进口袋里,而后看向少女,嘴角终于向上微微翘起:“周六,到时候带我去看古琴在哪里。”
昭歌也不是那种喜欢故作矜持的人,很大方地连连应下:“行行行,都给你展示,都给你展示。不过舞蹈不行,我随便跳着解压玩的,跳的很一般,不能给你看哦。”
赤司也不在意,都已经到了门口,现在没必要逼她,至于到底能不能看,到时候再说。
“周六几点。”
“我周末起不来床的,怎么也要睡到中午,再给我一点梳洗整理的时间嘛,吃过午饭来?然后晚上在我那里吃点中餐?有没有什么忌口?”说着昭歌觉得自己说多了,人家能不能待那么久还不知道呢,于是压了压兴奋劲,“赤司君的时间允许吗?周末也有很多事的吧?”
“来得了,周六下午。忌口,红生姜和裙带菜。”
赤司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像是晚掏一秒昭歌就会后悔一样。他调出空白备忘录,推到少女面前。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