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奔跑是为了让自己疲惫,”甘尼玛说道,“他是克拉里兹克的化身。从来没有风能像他一样奔跑。当他最终用尽了力气,他会回来,枕着我的腿休息。‘让我们体内的母亲寻找一个能让我死去的方法。’他这样祈求道。”
法拉肯盯着她。广场骚乱过后的一个星期内,皇宫里节奏大乱,日子过得急匆匆的,不断能听到各种神秘的消息和故事。从泰卡尼克(目前正为厄崔迪家族提供军事方面的建议)那儿,他还得知屏蔽场城墙之外爆发了残酷的战斗。
“我听不懂。”法拉肯说道,“找到让他死去的方法?”
“他叫我把你准备好。”甘尼玛说道。她不止一次被这位科瑞诺王子奇特的纯洁所折服。这是杰西卡的功劳吗?抑或是他天生的?
“为什么?”
“他不再是人类了。”甘尼玛说道,“昨天你问我,他什么时候才会除去那身活皮肤。不会的。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也是它的一部分。雷托估计他能在那张膜毁掉他之前活上四千年。”
法拉肯试图咽口唾沫润润嗓子。
“你明白他为什么要奔跑了?”甘尼玛问道。
“但如果他能活这么长时间,又是那么……”
“因为他体内蕴藏着极度丰富的人类的记忆。想想那些生命吧,表兄。不,你无法想象,因为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知道。我能想象他的痛苦。他比任何人的奉献都多得多。我们的父亲走入沙漠,想逃避它;厄莉娅因为害怕它而成了邪物。在这种感觉方面,我们的祖母只是个迷糊的婴儿,然而她却必须用尽贝尼·杰瑟里特的计谋来对付它。但是雷托!他就是他自己,他是独一无二的。”
“杰西卡知道,”甘尼玛看着她的祖母说道,“他昨晚告诉了她。他把自己称作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大跨度的计划者。”
“那个计划……是什么?”
“金色通道。他今后会跟你解释的。”
“他在这个计划里给我也指派了一个角色?”
“作为我的配偶。”甘尼玛说道,“他接管了姐妹会的育种计划。我相信我的祖母已经跟你说过,贝尼·杰瑟里特一直梦想培育出一位具有无穷力量的男性圣母……”
“你是说我们只是……”
“不能说只是,”她抓住他的手臂,亲密地捏了捏,“他将指派很多重要任务给我们两个,但不会是在我们需要照顾孩子的时候。”
“你的年龄还太小。”法拉肯说道,挣脱了他的手臂。
“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她以冰冷的语气说道。
杰西卡和泰卡尼克一起走上前来。
“泰卡告诉我战争已经扩展到了外星球,”杰西卡说道,“巴力克星的中央寺庙已经被包围了。”
法拉肯体会着她那种平静的语气。他昨晚已经与泰卡尼克一起分析了那份战报。帝国内部正燃烧着叛乱的野火。当然,它能够被扑灭,但是等待着雷托的可能是个破烂的帝国。
“斯第尔格来了,”甘尼玛说道,“他们一直在等他。”她再次抓住法拉肯的手臂。弗雷曼老耐布从远处那扇门外走了进来,身边陪伴着两个过去时代的敢死队队员。他们都穿着正式的丧服:黑色长袍,镶着白色的滚边,头上扎着黄色的束发带。他们沉稳地向这边走来,斯第尔格的注意力集中在杰西卡身上。他停在她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仍然在为邓肯·艾达荷之死担心。”杰西卡说道。她不喜欢她的老朋友表现出的谨慎。
“圣母。”他说道。
这就是他的意图!杰西卡想着,如此正式,一切都遵照弗雷曼人的礼仪。血迹难道就这么难以擦去吗?
她说道:“按照我们的观点,你只是做了邓肯指派给你的任务。有人将生命献给厄崔迪家族,这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斯第尔?你也曾不止一次准备献出你的生命。为什么?是因为你知道厄崔迪家族将给你什么样的回报吗?”
“我很高兴你没有寻找借口报复我,”他说道,“但是我有些事必须和你的孙子谈一谈。这些事可能会永远地把我们和你们分开。”
“你是说泰布不会效忠于他?”甘尼玛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想下判断,”他冷冷地盯着甘尼玛,“我不喜欢我的弗雷曼人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咆哮道,“我们要回归古老的方式,如果有必要的话,和你们分开。”
“我不相信!”
“一百年之内,”甘尼玛说道,“世上只会剩下不到五十条沙虫,而且还是生活在精心维护的保护地内的病虫。它们产生的香料只供应给宇航公会,至于价格嘛……”她摇了摇头,“我看到了雷托定下的数字。他走遍了这颗行星。他知道情况。”
“这是让弗雷曼人成为奴隶的又一个把戏吗?”
“你当过我的奴隶吗?”甘尼玛问道。
斯第尔格咆哮了一声。不管他说什么或做什么,这对双胞胎总有办法让人觉得是他的错。
“昨晚他和我说了金色通道,”斯第尔格脱口而出,“我不喜欢!”
“这就奇怪了,”甘尼玛瞥了祖母一眼,“帝国内大多数人都对那个前景表示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