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托继续向她走去。
厄莉娅向左虚晃一招,右肩一旋,踢出右腿,脚尖直戳过去。如果攻击到位,这样一脚可以把人的内脏都踢出来。
雷托用手臂承受了这一踢,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并在他头部的高度甩动起来。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长袍不断地抽打着她的身体,屋子里充满衣襟鼓风的声音。
其他人都低下头,躲到一边。
厄莉娅不断发出尖叫,但雷托继续挥动着她。渐渐地,她不再发出叫声。
雷托慢慢地把转速降了下来,轻柔地把她放在地板上。她躺在那儿,喘着粗气。
雷托朝她弯下腰。“我本来可以把你甩到墙上,”他说道,“或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你应该自己作出选择。”
厄莉娅往左右看了看。
“我已经征服了体内的生命,”雷托说道,“看看甘尼吧,她也……”
甘尼玛打断道:“厄莉娅,我可以教你……”
“不!”痛苦的声音来自厄莉娅。她的胸膛起伏不宁,声音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是一个个片段,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求。“看到了吧!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做!发生了什么?”接着是“让他们住嘴!”
杰西卡蒙住眼睛。她感到法拉肯把一只手安慰地放在她肩上。
厄莉娅仍然在咆哮:“我要杀了你!”她体内冲出了歇斯底里的咒骂,“我要喝你的血!”各种语言的声音开始从她的嘴里冒出,乱七八糟,令人费解。
雷托摇着头。他走到窗户旁,飞快地捶了三下,将牢不可破的水晶强化玻璃捣了个稀巴烂。
厄莉娅的脸上现出一丝狡猾的神色。从那张扭曲的嘴中,杰西卡听到了类似自己的声音,拙劣地模仿着贝尼·杰瑟里特的音言。“你们所有人!站在那儿别动!”
杰西卡放下双手,发现上面沾满泪水。
厄莉娅翻了个身,吃力地站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她问道。这是她以前的声音,是小厄莉娅那甜美轻快的声音,“为什么你们都那样看着我?”她把祈求的目光对准杰西卡,“母亲,让他们停下。”
杰西卡能做的只是摇了摇头,她已经被极端的恐惧攫住了。贝尼·杰瑟里特所有那些古老的警告都变成了现实。她看着并肩站在厄莉娅身旁的雷托和甘尼玛。对这对可怜的双胞胎来说,这些警告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祖母,”雷托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我们非得进行魔道审判吗?”
“你有什么权力谈审判?”厄莉娅的声音变成一个男子的声音,那是个暴躁的男子、专制的男子、好色放纵的男子。
雷托和甘尼玛都听出了这个声音。老哈克南男爵。同样的声音也在甘尼玛的脑海中响起,但她体内的大门关闭了,她能感到母亲守卫在门口。
杰西卡仍然保持着沉默。
“那么由我来作出决定吧。”雷托说道,“选择权是你的,厄莉娅。魔道审判,或者……”他朝破碎的窗户扬了扬头。
“你有什么权力给我选择?”厄莉娅问道。仍然是老男爵的声音。
“魔鬼!”甘尼玛尖叫道,“让她自己作出选择!”
“母亲,”厄莉娅用小女孩的声音恳求道,“母亲,他们在干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办?帮帮我。”
“你自己帮助自己吧。”雷托命令道。随即,在刹那间,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他姑姑破碎的影像,她透过那双眼睛无助地看着自己。影像很快消失。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像根棍子一样僵硬而又艰难地走着。她摇摇晃晃,不断摔倒,不断转身回来,而后又不断地转身继续前进。离窗户越来越近了。
老男爵的声音从她的嘴唇中发疯般涌出。“停下!停下,我说!我命令你!停下!感觉一下这个!”厄莉娅伸手抱住头,跌跌撞撞地来到窗前。她把腿靠在窗台上,那个声音仍然在咆哮。“别这么做!停下,我能帮你!我有个计划。听我说。停下,我说。等等!”厄莉娅把手从头上拿开,抓住破损的窗扉。她猛地一用力,把自己拉离窗台,消失在窗外。她摔下去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发出尖叫。
他们在屋子里听到了外面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叫,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杰西卡转身将脸埋在法拉肯的上衣上。
有这么一个假设,它说通过改造某个系统中具有自我意识的组成部分,便可以让系统更好地发挥动能。这种假设既无知又危险。那些自称科学家或技术专家的人常常会作出这种无知的举动。
——摘自哈克·艾尔-艾达的《芭特勒圣战》
“他在晚上奔跑,表兄,”甘尼玛说道,“你见过他奔跑吗?”
“没有。”法拉肯说道。
他和甘尼玛等在皇宫里的小会客厅前,是雷托命人叫他们来的。泰卡尼克站在他们身旁,因为身边的杰西卡夫人而浑身不自在。杰西卡现在显得非常孤僻,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早餐结束过后还不到一个小时,但是很多事情都已经动了起来:对宇航公会的传召,还有发给宇联公司和兰兹拉德联合会的信件。
法拉肯发现自己很难理解这些厄崔迪人。关于这一点,杰西卡夫人已经警告过他,但他还是对他们的行为困惑不解。他们仍然在谈论着婚礼,尽管附加在婚礼上的政治因素大多已经不复存在了。雷托将登上皇位,这一点没什么疑问。当然,他那身奇怪的活皮肤需要被蜕掉……但是,那可以等到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