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步步来不行吗?你这才刚有点起色,万一累垮了,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刘卓豪听著父母一句接一句,满是焦灼的叮嘱,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这就是他拼命想跑快一点、想站稳一点的原因。
不是为了一夜暴富的虚荣,而是为了有朝一日,父母如果真遇上什么事情了,自己能从容地转过身,对身后这两道始终凝望著自己的目光说一句,没事,我撑得住。
而不是说,像上辈子一样,只能装聋作哑!
这就是自己重生后,最牵掛的两个人。
无论自己到底赚了多少钱,他们都更在意自己的健康。
甚至於,比起於自己在外头打拼,他们更希望自己留在家乡,即使是拿著三四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一家人安康,和睦。
“您看……”刘卓豪把岔开的话题带回去,声音很平静,“我连要做什么用,什么时候还都没来得及说,他们就掛掉了。”
“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啊。”
他把目光看向母亲,“咱们潮汕地区,都重视自家人,要是办了厂,开了店,都喜欢找几个亲戚在旁边帮衬。”
“可他们这样,我是真没有找他们的打算。”
“这要是等我真出了事,真需要救命钱的时候,他们不得直接跑了,现在能看清这些……”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父母听懂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常联繫的,差不多都问了一遍。”
刘卓豪划拉著手机屏幕,指尖在一个备註为『刘卓越的名字上停住。
他抬起头,“还有越哥。”
这是他的堂哥,本家兄弟。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母亲斟酌著开口,“他应该还在山城念研究生吧?自己都靠家里供著,哪来的閒钱。”
“你记错了,卓越已经毕业了。”父亲先是回了母亲一句,喝了口茶,看向自己,“你想打就打,或者……直接打给你大伯。”
刘卓豪没说话。
他们家和大伯一家,不亲。
不是有矛盾,纯粹是离得太远了。
大伯跟爷爷关係不好,当年娶了山城的大伯母,便搬了过去。
千里之遥,父母又不会开车,走动得少了,关係也就淡了。
逢年过节的问候,客气多於亲热。
可刘卓豪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却比划过前面任何一个名字时都要篤定。
他甚至不需要去拨通这个电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听筒里的嘟嘟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了。
传来的却不是一个关切或疑惑的“餵?”,而是一个异常熟悉、甚至带著点急切和自来熟的声音,仿佛早就等著这通电话:
“喂,小豪?我正琢磨著要打给你呢!”
电话那头,堂哥刘卓越的语气热络得有些突兀,“那啥……你一个高中生应该没有太大的花销吧,哥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方不方便,先借我点应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