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卓豪没有避让,直接打开了屋门,父母都站在门口。
母亲掛了电话,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你到底在外面捅了多大窟窿?连你舅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夹杂著羞恼和后怕:“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难堪?你表哥,你二舅妈,你……全都知道了!”
“刘卓豪!”
她连名带姓的喊,眼圈突然红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愿意先跟爸妈透个气?我现在还怎么敢去你外婆家,丟人,丟人吶!?”
刘卓豪垂著眼站在原地,安静的听著,没有插话。
难堪吗?
当然难堪。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刘卓豪並没有因为母亲的责骂,而感到生气,即使是知晓『未来母亲可能会因为一些虚荣心,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已经不是因为一句两句,就会情绪上头的年纪了。
刘卓豪能理解,父母在自己出息后,想要夸耀自己的事情。
谁都会有这样的念想。
可以说,自己要以后的儿女有出息了,自己也肯定会忍不住跟別人提上几句。
更何况,父母並不知晓,他们往外吹嘘自己,引来那些亲戚,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如果能够提前知道的话,刘卓豪相信,他们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是不会去那些亲戚面前吹嘘,甚至是让自己给他们安排点工作。
因为,自己才是他们最亲的人。
刘卓豪一直等到母亲说话,这才开口:
“这不挺好的?”
他这话一出口,父母都怔住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表哥那油滑的腔调立刻挤满了狭小的客厅:“哎哟小豪啊不是哥不帮你……最近货款都压著实在周转不开……餵?我这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录音里掛断的忙音格外刺耳。
母亲別过脸,父亲盯著地板,都在为这通借钱的电话而感到丟人。
“这是大舅。”刘卓豪又点开一段,亲戚推諉的套路如出一辙,先夸两句,再嘆苦经,最后急匆匆掛断。
一个接一个的录音播放著,那些逢年过节总是热情满满的亲戚们,此刻在电流声里显露出另一种面孔。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录音像针一样扎著她的脸面,她这辈子都没在亲戚面前这么难堪过。
“先听孩子说完!”
父亲唤了母亲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客厅陡然一静。
他看了母亲一眼,目光里带著制止,然后转向刘卓豪,语气平稳:“我最近上班,常从你摆摊那条路绕。”
说著,他走回茶几边坐下,冲了杯茶水,“你生意不错,还不至於亏那么多钱。”
刘卓豪点点头,也走过去坐下,回道:
“是,没有亏钱,主要是最近假期了,早餐摊的生意平稳了一点,我打算在夜市里,也搞个摊档,但需要钱。”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紧紧的。
“白天三点起,晚上再熬到半夜……人不是铁打的。”他沉声开口,“你算计生意,有没有算过自己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这一次,他开口没有责备,全是沉甸甸的担忧。
这话也戳中了母亲最怕的地方,她立刻忘了刚才的难堪,急急坐下后接话:“是啊小豪!钱是赚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