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内,所有的冰棱全部打在他身上。白色烟尘中隐约可见一个冰雕似的东西——萧沂暂无行动能力了。
于靖的拳头猛地攥紧,四周的地面霎时隆起,大块的泥石砸向萧沂。一阵飞沙走石后,那里多出了个没有一丝缝隙的坚实土丘,而萧沂就被密不透风地封在里面。
四周很静,就连着火的房子也是悄无声息,她更加确信这火古怪。不知黎泽是否已带着齐然逃脱,他们有没有通知师父?要是师父知道家里被火烧了,必定心急如焚——家里放着他所珍视的东西呢。她必要立即赶去灭火。
于靖难以支撑,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缓缓落下来。
“轰!——”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破这诡异的平静,于靖的心一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个破土而出飞至半空的人影掐住了脖颈。
萧沂的脸近在咫尺,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泥和血。但即便如此狼狈,他的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你比我的族人强。”他如此评价。接着,他用力一掼,于靖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砸向地面——相较天空,地面才是萧沂的主场。
于靖几乎已无力挣扎,但她很清楚,若什么都不做,落至地上她绝无活路。而生死之间的本能反应已先她一步而动,体内已无灵力,她只能利用地下那道属于师父的灵力。
然而她经络损伤过甚,再度引灵入体之时,浑身上下顿时如被火炙烤一般灼痛难当。她咬牙忍耐,浑身紧绷,等待落地一瞬的冲击。
若今日能活,她一定要加倍刻苦地修炼,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人,以报今日之仇!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但她确实已经不再坠落——一只手从背部托住了她,与此同时,清凉如水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将经脉的灼痛尽数抚平。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她看到了那人抓住她肩膀的手——皮肤瓷白、指节修长纤细,不是师父,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她所认识的人。
那人带着她轻轻落至地面,松开了手。她终于看清了其样貌。
竟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更为奇怪的是,她穿着一身白色古风衣裙。
于靖的脑中快速闪过几个仍保留着传统做派的宗门,但其中没有一个是同他们有交情的。
此处已被萧沂等人封闭,外面的人绝无可能发现里面的情形,她究竟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想到这里,她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那女子也朝她看过来,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她露出一个宽慰的浅笑,道:“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于靖一怔——这女子身上竟有一种超脱凡尘的气质,她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但仅她那一笑,就莫名让她怦怦乱跳的心静了下来,浑身上下都仿佛有了力量。
直到对方转过身,她才意识到这人是极美的,那样的美貌,不似凡尘中人。
她几乎有些愣了,直到她看到萧沂也已落至地上,再一次攻过来,而那女子挡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小心!”她大喝,立时就要上前去将她拉开。
那人一手往后,抓住她伸过来的胳膊,另一手则是朝前一指。
一经她钳制,于靖就无法再动一丝一毫,她没想到那人的手臂竟有着如此大的力道,但她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这钳制是出于保护,而非禁锢,因为被这力量制住的一瞬,她感受到的竟是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而萧沂,在那女子指向他之时,他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无形之力所控制,完全不听从他的指挥。他试图挣扎,但没用——这不可能,他从未见过或听说过这样的能力,而这些都来自他正前方的女子。
他不受控地跪倒在地上,这期间他一直死死盯着那女子,他非常确定,自始至终她只动了动那根指着他的手指。
她是谁……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于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竟如此轻易地解决了萧沂……
萧沂倒下后,那人放开了于靖。
于靖如梦初醒,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那女子转身面对她,“这些人为何要杀你们几个孩子?”
这话令她猛然想起这件更重要的事——黎泽和齐然!他们在哪?
四周已恢复安静,她环视四周未见其他人影,正欲放出神识查探,身后突然传来大喊:“师姐!师姐!”
循声看去,齐然小小的身影从房子的阴影里跑出来,他的身后跟着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