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神识扫过,于靖和黎泽根本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他们竟全然没能觉察这几人的靠近,这说明,这四个人的实力均在他们之上。
若是师父在,绝对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对方一定知道,师父今日不在。
他们早有预谋。
于靖心一沉——人数、实力都有差距,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应对策略是谈判。既能拖延时间,也能了解对方目的,或许还能达成和解。
可敌方是趁着师父不在有备而来,怕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但他们这还有孩子在……她必得一试。
“阁下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她对那人影高声道。
那人迈开脚步,从那浓重的阴影中走出来,直到这时,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存在。
随着他脸上夜色的黑被客厅里微黄的光所取代,于靖看到了一张冷峻的、没有任何情绪的青年人的面孔。
寸头、深邃的眉眼、只戴一侧的耳钉。
她曾见过这个人。
三年前的界内盛会,有一位横空出世的少年打败了所有入门三十年以内的参赛者夺得魁首。
师父告诉她,这少年来自北方的一个古老部族,那部族以极其苛刻的训练方式修炼,能存活到成年的族人,都是强者中的强者。
她顺着师父的目光朝观众席上那部族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看到了一群和那魁首相同打扮的少年。
而在那群少年的最前方坐着的,就是今日这个男人。
他是那部族的首领,萧沂。
部族首领的样貌自他成为首领的那一天起便不会再改变,直到他被下一任首领杀死。而萧沂,他是部族存在以来最年轻的首领。
他当上首领是三年前,所以到现在,他的年纪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咔嚓、咔嚓……”那人的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盯着面前的三人,像是盯着三只猎物。
“我是来杀你们的。”
对方并未急着动手,于靖确信这出自他的傲慢——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失败的可能。他当然有傲慢的资本,而这或许会成为今夜他们逃生的唯一机会。
于靖朝前走出一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齐然推向身后的黎泽,道:“萧沂前辈,我们素无仇怨,不知是何人能请动您来此?”
萧沂的眼里一丝波动也没有,很显然,他并无交流的打算。
他身上是一套黑色西装,他开始解外套的扣子,这是意欲动手的标志。
——他不易受他人影响,这不是个好消息。
于靖给身后的黎泽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同时对萧沂道:“若我们出事,师父会不计一切代价报仇。
“无论是为了钱、还是别的什么,这对你而言绝不是笔合算的买卖。
“前辈,动手前最好想清楚。”
“你们不会死于我手。”他终于再度开口。他的扣子已全部解开,这时他突然伸出手,手掌上不知何时有了一团火光。
那是一团火焰。
它被装在一个似玻璃又似水的透明容器中,在里面轻飘飘地、缓缓地上下悬浮。
萧沂的食指向上伸出,触碰到了那透明的容器。那层东西立即消解,火焰暴露于此方空间。
萧沂挥手将它丢至一旁,火焰落至窗帘上,顷刻间就包裹住它,顺着布料爬上天花板。
“你们将葬身火海。”说罢,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走!”于靖一声大喝,同时手中剑之虚影已出,全力刺向萧沂。
黎泽一把拉起齐然,带着他往厨房冲去——他不敢冒险走客厅的落地窗,因此厨房的窗子是唯一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