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再说话。
周书语把纸巾放到桌边,也没劝。
屋里只剩压低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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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二次物证复核开始。
专案组重新封控石灰坑现场,所有土样按深度、位置和湿度重新编号。
技术人员从坑底、遗骸周围、坑壁裂隙和腕表表带四个位置分别提取样本。
结果在下午两点送到指挥中心。
技术员指着分析图:“腕表上的泥,跟遗骸周围的土不一样。”
郭世昌皱眉:“怎么不一样?”
“遗骸周围的土湿,石灰粉多,还有碎砖末。表带上的泥干,石灰少。”
技术员顿了顿,“它们不是一起埋的。”
周书语问:“表带扣呢?”
技术员调出现场三维图。
“表带扣卡在坑壁裂隙里,外侧有挤压痕。扣环上的泥覆盖不完整。”
他指了指屏幕,“它不是随遗骸一起掩埋的,是遗骸入坑之后,从外侧塞进去的。”
祁同伟看着屏幕:“能确定先后顺序?”
“可以。遗骸入坑时,坑壁塌过一次。腕表后来才塞进裂隙,外面又盖了层薄土。”
技术员放大了图层,“那层土的湿度跟坑内不一样,时间至少差几天。”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郭世昌看了祁同伟一眼,周书语放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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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不是遗骸身上的遗留物。
它是后来被放进去的。
祁同伟拿起红笔,在白板上划掉“沈文涛遗骸”五个字。
“从现在开始,所有材料改成‘石灰坑无名遗骸’。此前使用‘沈文涛遗骸’的人员,逐一说明依据。”
郭世昌看了眼白板:“这等于承认前期判断错误。”
“判断错了,就改。”
“外界会说公安厅自己打脸。”
祁同伟把笔帽合上:“脸面是给群众看的,真相是给死者和活人交代的。怕打脸,就别查案。”
郭世昌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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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周书语调出远泰地产五年前的人员变动记录。
辞职、失踪、工伤、车辆调度,四类资料放在同一张表上。
“远泰地产及其外包单位,五年前六月到八月共有十九人离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