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斋,在西厢,在床上,在案下。
他们的阳物交替进入他的身体,自己的肉茎已经射不出任何东西了,嘴里尝到的味道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他在恍惚中看见帐顶的海棠花,忽然想起来母亲亲手绣那朵花的时候,他曾经站在旁边看。
母亲说,海棠香浅,却开得最是热闹,一树一树的粉,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揽在枝头。
那时候他还小,听不太懂,只觉得那花瓣绣得真好看。
后来他在母亲离府的第一天,在那张床上,被两个男人操到意识模糊。
玉衡翻了个身,将脸转向窗户。
窗纸上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把窗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牢笼的栅栏。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牢笼里了——他在三百里外的青州客舍,没有人知道他姓谢,没有人会推开他的门。
他是自由的。
自由。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竟带来一种奇异的空茫。
他发现自己并不像想像中那样松一口气。
相反,这半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安稳。
客舍的床太小了,但他一人躺着却也嫌空。
没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没有温热的胸膛压住他的背脊,没有后穴里堵着精液的半硬阳物,没有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别动】。
那些他曾经最害怕的东西,此刻变成了他身体记忆里唯一熟悉的温度。
他想起谢廷渊的呼吸。
父亲在占有他的时候,呼吸总是压得很沉很稳,只有射精前那几下才会泄出一点破碎的喘息。
那喘息很短促,闷在喉咙里,像一头隐忍的兽。
他曾经觉得那声音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声音,因为它意味着体内的东西即将被灌满。
可此刻在青州的夜里,他闭上眼睛,竟觉得那声音比窗外的风声更让他安心。
他也想起谢凌云的体温。
兄长的身体比父亲更烫,胸膛贴上来的时候像一堵火墙,将他死死地压在床褥之间,动弹不得。
谢凌云的动作总是比父亲更狠,也更急,像是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所以必须用尽全力。
可他在最后射精之后,总会多停留一会——那片刻的静止里,他的手臂会不自觉地收紧,亲吻着他的发丝,将他整个扣在怀里,像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谢玉衡睁开眼,看着枕上那支白玉簪。月光落在簪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银辉,而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发现自己不恨他们。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并不惊讶。
也许早在离京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承认。
恨是一种太强烈的情感,需要一个完整的、未被摧折的自我才撑得起来。
而他——他的自我早已在无数次的侵犯与调教中被碾碎了,碎成粉末,搅拌在谢府后宅的每一寸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