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荒途迷障·迷阵困局·血脉微光
大部分为懿轩、林晚视角;瀛霆、教廷暗线由『』标注
外界3日·体感1日
『地下城第9天,监控屏上,代表林晚、懿轩的两个红点重新亮起——二人在迷阵里绕了三天,慢慢靠近边缘区域,浓雾稍散,蝙蝠重新捕捉到身影,再度跟上。此时地下城的月光戒指、血脉狂犬疫苗、中和药剂已完成量产准备,懿正检查最后一批药剂包装,霆盯着屏幕上两支教廷队伍的红点。
霆探知带队的是这两人时,便了然是他们在教皇面前争功邀宠、压对方一头,主动请缨前来。二人头脑才干平庸,最擅讨好教皇、演戏作态,自大爱吹牛画饼,偏偏教皇最吃这套。正因看透他们争功心切、自负虚荣、各行其是、互不信任的劣根性,霆才笃定两支小队互通消息消极怠慢,只会执念于独占功劳、自我合理化破绽,一步步彻底坠入她布下的情报骗局。
她轻声道:“现在别打草惊蛇,先放任马库斯盯梢队在外围滞留,等卢修斯的密探小队完全踏入我的陷阱全部覆灭,我们就去接人。”
霆早已算好时间,双线布局应对:对12人马库斯追猎队只用迷阵阻隔,放任在外围徘徊;对8人卢修斯密探小队,待其踏入预设的录音求救陷阱,围杀后故意放走队长,再以两天两夜戏耍式追杀消磨其精力,让他无暇深思。卢修斯亡命奔逃、身心俱疲时,心底反倒会笃定:公国内乱崩坏、兵力溃散,对方不惜人力千里追杀,根本不是战力充裕,恰恰是高层心虚、怕乱象外泄,急于斩杀灭口封锁情报,唯恐教廷抓住破绽大举压境。这念头彻底打消他对乱象的所有怀疑,将全程假象全部合理化。沿途再投放更多虚假战力线索,彻底固化教廷对永黯公国内乱、兵力空虚、战力孱弱的错误认知,最后灭口封死真实消息。』
自此二人彻底被结界封锁,外界时光缓缓流逝整整一天,结界内时间流速扭曲,加之单调荒寂的环境加剧感官疲惫,二人只觉堪堪熬了半天。干粮见了底,体力透支,整日在方寸乱石区往复绕圈;三个铜制指南针全数失效,磁针乱颤吸附矿石,视觉错位频发,看似咫尺的岩石,跋涉许久也无法靠近。
两匹马也跟着遭罪。懿轩那匹教廷配的军马玄铁焦躁地频频甩头打响鼻,背上的草料袋见了底,连水囊都剩不了多少,包里的黯凝草只剩最后一小把。
晨光未至,夜色还在岩缝里残存。
林晚低头时,看到脚边几块碎石上泛着幽幽绿光——成片的发光苔藓密密麻麻爬满石缝,像一地碎星落在死寂戈壁。她伸手触碰,苔藓冰凉湿滑,荧光在指腹划过时短暂熄灭,随即又亮起来。
“这东西只长在野外,”懿轩靠在岩石上没睁眼,声音沙哑,“见不得潮,也见不得人多。这乱石滩倒是适合它。”
两匹马安静立在身后,玄铁低头嗅了嗅苔藓,疾风则温顺地靠在林晚脚边,喘着粗气。
天蒙蒙亮,林晚就被冻醒。
她裹紧羊毛斗篷,看着火堆燃尽的灰烬,指尖冰凉。懿轩靠在粗砺岩石上,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三个黄铜航海指南针,表盘上的磁针歪歪扭扭指向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懿轩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将指南针凑近,磁针“啪”地贴在石头上,纹丝不动。“这些石头全是吸铁石。整个乱石滩就是一个巨大的磁石陷阱,所有指南针都是废的。”
“天亮了,我们……又回到这里了。”懿轩蹲下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看着地上重叠的脚印与马蹄印,绕着巨岩画了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颓然道,“我们在这不到一平方里的乱石滩,绕了整整三天。”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不远处那块一人高的灰褐色巨岩,侧面天然的闪电状裂纹清晰可见,缝隙里还卡着她早前塞入的枯草。这是他们三天前第一次扎营的地方。兜兜转转,始终困在这方寸之地。
她明明记得,昨天朝着正北方走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翻过七座一模一样的土丘,绕过无数块一模一样的岩石。她以为自己走出了几十里,怎么会又回到原点?
可这是真的。林晚拿出羊皮地图,上面炭笔标记的路线早已乱成一团。
“我们换个方向。”林晚咬着牙,指着东边,“这次不看指南针,跟着太阳走。”
懿轩点了点头。他没有说的是,昨天他们就是跟着太阳走的。
他们收拾好皮制行囊,牵上马再次出发。脚下碎石硌得脚生疼,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林晚能感觉到自己步幅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两尺变成不到一尺,大脑却仍按原速计算距离。她以为走了五里,实际上只走了不到两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晚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巨岩:“你看,那块石头就在前面,我们走到那里休息一下。”
那块岩石看起来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百步远。
他们走啊走,走了整整半个时辰,那块岩石却依然在两百步外,大小没有任何变化。
玄铁原地踌躇,不肯往前迈——动物的直觉比人更准,它察觉到距离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近。懿轩拽了拽缰绳,军马纹丝不动,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懿轩停下脚步,脸色惨白:“是眼睛骗了我们。周围没有参照物,我们永远判断不了真实距离。”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抬头望去,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灰褐色岩石、一模一样的低矮土丘,连风吹过岩石的声音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独特标记,没有任何能区分方向的东西。大脑根本无法建立空间地图,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
“有人吗!”林晚忍不住大喊一声。
声音在乱石滩散开,紧接着无数个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像有无数个人在不同方向回应她。
两匹马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玄铁刨着蹄子低声嘶鸣,疾风也缩到林晚身后。周遭回声层层叠叠,连马都辨不清方向。
懿轩猛地拔出腰间弯刀,警惕环顾四周:“别喊了。是回声。这里岩石太光滑,形成了天然回音壁,我们永远听不到真实的声音来源。”
风越来越大,卷起岩灰与细砂石漫天弥漫,能见度压降到不足五尺,天地混成一片混沌灰蒙。林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恶心,强风穿石的乱音混杂结界精神干扰,彻底搅乱了二人的感官。
他们试过换方向、辨日光,可所有办法都失效,终究一次次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