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动手。”
惨叫声响彻衙门广场,又很快变成了嘶哑的呻吟。
台下的官员们脸色铁青,有的低下头不敢看,有的双腿发抖,有的额头冒汗。
他们中有的人本来还打著小算盘,想趁新政之机捞一把,此刻见了这场面,心中的那点侥倖顿时烟消云散。
曹正淳看著台下的这些官员,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看热闹。是为了让你们记住,皇上把新政交给本督主,本督主就要把它办好。谁敢伸手,本督主就把他的手剁了。谁敢张嘴,本督主就把他的牙拔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在新政上用心办事的,本督主有赏。敢动歪心思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周乡绅。
“这就是下场。”
从那以后,新政在浙江的推行顺畅了许多。
清查田亩的工作推进得很快,不到两个月,仁和、钱塘两县的田亩就重新丈量完毕,查出了大量隱匿的田產。那些大户见周乡绅的下场,再也不敢耍花样,乖乖地补报了田亩,补缴了税款。
人头税废除后,百姓的负担大大减轻,纷纷奔走相告。
开放海禁的政策也开始落地。
寧波、温州、台州等地的港口开始扩建,市舶司重新设立,一批批商船扬帆出海。沿海百姓有了活路,倭寇的威胁也因为朝廷加强了海防而大大减轻。
曹正淳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有罚,就有赏。
那些在新政中表现突出的官员,他一一上报朝廷,由吏部考功司核验后,给予升迁或赏赐。赏赐的钱財虽然不如贪污来得多、来得快,但那钱清白、乾净,花起来安心、舒適。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知道,只要跟著皇帝、跟著曹正淳把新政办好,他们的前途就有了保障。
浙江按察使赵铭,原本对新政有疑虑,但推行几个月后,他发现新政確实利国利民。
清查田亩之后,赋税更加公平,百姓负担减轻,地方治安反而比从前好了。他由衷地佩服起了皇帝的远见,也佩服起了曹正淳的魄力。
虽然曹正淳是阉党,手段也狠辣,但他確实在办正事。
赵铭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
“新政之初,余亦有疑虑。今观其行,方知圣上英明,曹公果决。虽其为人所不齿,然能办成事、办好事,实属难得。”
类似的想法,在不少官员心中萌生。
他们虽然委身阉党,或者说,被迫与曹正淳合作,但心中始终存著一股正气。他们怕曹正淳,也看不起曹正淳,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曹正淳这次做的事,是对的。
新政,確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而曹正淳,也確实在拼命地推。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天不亮就起来看各地的奏报,深夜还在与幕僚商议对策。他亲自去浙江巡视,亲自去沿海考察,亲自去清查田亩的第一线督查。
他的头髮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知道,他在做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让他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大事。
御书房。
沈清砚坐在案后,翻看著各地送来的奏报。
新政推行三个月,浙江试点的成果已经初步显现。
清查田亩:仁和、钱塘两县共查出隱匿田產十二万亩,补缴税款白银八万两。
废除人头税:百姓负担减轻,民心安定,两县新增户籍三百余户。
开放海禁:寧波港扩建完工,市舶司重新设立,首月便有十七艘商船出海,徵税白银两万两。
沈清砚一页一页地翻著,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