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翻身上马,连夜出了燕子坞。
月色如水,照在太湖水面上,碎银般铺了开去。他没有带隨从,一个人,一匹马,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从姑苏到嵩山,千里之遥,他走了三日。
第三日黄昏,少室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眼前。
夕阳將山峰染成金红色,钟声从山腰的寺院里传来,悠悠扬扬,在群山间迴荡。沈清砚在山脚下勒住马,抬头望著那座千年古剎,看了很久。
少林寺,他来过很多次。
前世在神鵰世界里,他来过这里,翻遍了藏经阁的每一本经书。可这一次,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经书。
陆深翻身下马,將马拴在山脚的一棵松树上,徒步上山。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墙,纵身跃过,落地无声。
寺中很静,只有晚风穿过松柏的声音。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著墙根,避开巡夜的僧人,一路往藏经阁的方向摸去。
藏经阁在后山,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楼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字——藏经阁。笔力苍劲,入石三分。
沈清砚站在藏经阁前,负手而立。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闭上眼睛,放出神识,將整座藏经阁笼罩其中。藏经阁里有很多人,有巡夜的僧人,有抄经的弟子,有打坐的老僧。其中有两道气息,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一道气息在藏经阁的暗处,阴鷙深沉,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动不动,却隨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另一道气息在藏经阁的角落,平静如水,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有意去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沈清砚睁开眼睛,唇角微微弯起。找到了。
他推开藏经阁的门,走了进去。阁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樟木和旧纸的味道。
他没有在楼下停留,径直上了二楼。二楼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正盘膝坐在暗处,闭目调息。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精光內敛,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狠。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弹簧一样绷紧,隨时准备出手。
沈清砚站在楼梯口,负手看著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萧远山。”
他淡淡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著沈清砚,目光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杀意。没有人知道他在少林寺,没有人知道他是萧远山。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萧远山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忽然暴起。
双掌齐出,带著凌厉的掌风,直取沈清砚胸口。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便是少林方丈也不敢硬接。掌风呼啸,空气中隱隱有风雷之声,藏经阁二楼的书架被掌风扫过,经卷哗哗作响。
沈清砚没有动。
就在掌风触及他衣袍的瞬间,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北冥神功。
萧远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沈清砚掌心涌出,將他整个人猛地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