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事起便在这毒窝里长大,周围全是口蜜腹剑、尔虞我诈的师兄师姐。在这里,武功决定地位,马屁决定生死。她从小就学会了用毒、暗算、阿諛奉承。
她的师父丁春秋,表面慈和,实则阴毒,对她有著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覬覦。她年纪还小,躲得了一时,却知道迟早躲不过去。她对星宿派没有任何归属感,恨不得这个地方早些毁灭,却又无处可去。
此刻,阿紫看著面前这个白衣公子,看著他身后那一地的尸体,心里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
沈清砚看著她惊恐的眼睛,忽然笑了。
“別怕。”
阿紫一愣。她在这星宿派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两个字。
沈清砚站起身,转身走向大殿。
星宿派的大殿布置得富丽堂皇,正中供著一尊丁春秋的金身塑像,两侧掛著各色锦旗,上面写著“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之类的字。
沈清砚看了一眼那塑像,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剑气將金身劈成两半,轰然倒塌。碎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走到墙边,並指如剑,在墙上刻下一行大字。
“杀人者,南慕容。星宿老怪,已伏诛。”
笔力苍劲,入墙三分。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这行字,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阿紫还缩在墙角,见他出来,连忙跪在地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沈清砚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起来。”
阿紫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腿还在抖。
沈清砚伸出手,一指点在她眉心。
一股异种真气顺著指尖打入她体內,沿著经脉游走一圈,最后沉入丹田。
阿紫只觉得一股热流从眉心涌入,然后浑身上下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著,又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骨头里爬,痛得她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浑身痉挛。
“啊——!公子……公子饶命……”
沈清砚负手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在地上翻滚惨叫,神色平静。
片刻后,他抬手一拂,那股异种真气便安静下来,蛰伏在她丹田深处。阿紫大口大口喘著气,浑身冷汗涔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是一道禁制,让你事先知道犯错的代价。以后你跟著我,做我的侍女。”
阿紫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是……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沈清砚低头看著她。
“规矩只有一条:规规矩矩做人,不许仗著我的名头胡作非为。若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刚才那滋味,你会再尝三天三夜,然后,我会杀了你。”
阿紫浑身一颤,拼命磕头。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老老实实,绝不敢给公子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