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都来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做个见证。”
他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抬头望向天空。
“朕这一生,修武修道,走到今日,已是这方天地的尽头。再往前,没有路了。”
张君宝心头一震。
沈清砚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所以,朕要走了。”
他闭上眼睛。
丹田之中,那颗沉寂了百余年的乾坤镜,忽然亮了起来。
它一直在这里,静静悬浮在內丹之上,像一面沉睡的古镜。可此刻,它醒了。
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金光越来越亮。
从丹田之中蔓延而出,流过经脉,流过血肉,流过骨骼,流过每一寸肌肤。
沈清砚的周身,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张君宝愣住了。
他身边的宗师们也愣住了。
他们修行了一辈子,见过內力外放,见过剑气凝形,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学神通。
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光。
不是內力,不是真气,不是任何他们认知中的力量。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乾坤镜的光芒从沈清砚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芒像是活的,在他周身流转、盘旋,將他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茧之中。
沈清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金丹碎了。
那颗他凝聚了百余年、吸尽了天下天材地宝才凝成的金丹,在乾坤镜的光芒中,一点点融化。金色的丹液流淌出来,顺著经脉匯入那道光芒之中,被乾坤镜一点一点地吞噬。
然后是血肉。
那些曾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血肉,也在光芒中慢慢消融。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像是脱下一件穿了太久的衣裳。
再然后是骨骼。
那些经歷过九阴真经、易筋经、龙象般若功无数次淬炼的骨骼,在光芒中化作点点金色的碎屑,匯入那道光芒之中。
最后,是经脉。
那些纵横交错、承载过他无数次真气运转的经脉,也一寸一寸地消散了。
他的身体,在乾坤镜的光芒中,一点点消失。
可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他能“看到”自己的元神,从消散的身体中浮起。那是一个淡淡的光影,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青衫素净,眉目清朗。
乾坤镜的光芒包裹著那道元神,像一双温柔的手,把他捧在掌心。
金色的光茧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