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煜儿,你登基也有些日子了,感觉如何?”
沈煜想了想,答道:“如履薄冰。”
沈清砚笑了。
“知道如履薄冰就好。这天下,不是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那么简单。你皇爷爷在位四十多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摺,夜里常常批到深夜,你以为他不想歇?不敢歇。”
沈煜低下头。
“孙儿明白。”
沈清砚看著他,目光温和。
“你是个好孩子,朕放心。”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
“朕要走了。”
沈煜一怔,惊恐的抬起头。
“皇太爷爷……”
沈清砚摆了摆手。
“朕的武功,已经通神。这方天地,容不下朕了。再留下去,修为寸步难进,於朕无益,於这天下也无益。”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朕打算破碎虚空,去另一个世界。”
沈煜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皇太爷爷,这……”
沈清砚笑了笑。
“別这副表情,朕活了这么多年,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做的事都做了,没什么遗憾。”
他站起身,走到沈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替朕做一件事。”
沈煜连忙起身。
“皇太爷爷请说。”
沈清砚道:“去问道院,把院首和几位宗师请来。朕走之前,想让他们看看。”
他主要是想让他们来做个见证。
沈煜重重点头。
“孙儿这就去办。”
……
三日后,后山小院。
问道院的宗师们来了。
张君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十几位白髮苍苍的武学宗师。他们都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隨便一个走出去,都是能让江湖抖三抖的存在。
可此刻,他们站在小院里,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砚站在老梅树下,负手而立。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袭青衫隨风轻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融进光里。
“都来了?”
张君宝上前一步,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