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官员,是百姓。
他们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想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老人拄著拐杖,年轻人抱著孩子,商贩挑著担子,书生夹著书本。有人凌晨就从城外赶路,有人乾脆在城门外的棚子里守了一夜。
京城的禁军出动了三万人维持秩序,沿著御道两侧站成两道黑色的人墙。可百姓们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站著,翘首以盼。
卯时初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京城所有的钟楼同时响起。
钟声悠长,传遍全城。
百姓们纷纷跪下,面朝皇宫的方向。
卯时二刻,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级排列。內阁大臣站在最前方,后面是六部尚书,再后面是各寺监官员。数百人鸦雀无声,静静地等待著。
各地官员穿著各色官服,站在专门为他们划定的区域。美洲来的官员皮肤黝黑,扶桑来的官员个子矮小,西域来的官员高鼻深目,天竺来的官员肤色偏棕。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整个大明的缩影。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乾清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清砚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门內走出。
那一刻,阳光正好越过东方的城墙,照在他身上。十二道旒珠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龙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身后,允桓亦步亦趋,同样穿著龙袍,只是顏色稍浅,旒冕也少了些。他的脸上带著庄重,可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过汉白玉铺就的御道。
两侧,百官跪拜,额头触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
沈清砚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走在这八十三年的岁月里。
他想起登基那天,也是这样的场面。那时他身边站著的人,如今大多已经不在了。
如今再走这条路,心里只剩下平静。
太和殿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允桓在他面前跪下。
那一刻,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停了。
沈清砚看著他,缓缓开口。
“朕承天命,御极八十三年。赖天地庇佑,群臣同心,百姓归附,四海昇平。今朕年事已高,倦於政事,特传位於太子允桓。”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加持下,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传到了太和殿前的百官耳中。
传到了午门外的百姓耳中。
传到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允桓,你可愿承此重任?”
允桓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数十年父子情,有六十七年太子路,有对这个男人的敬,有对这个国家的爱。
“儿臣愿承此重任,必当兢兢业业,不负父皇所託,不负天下百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沈清砚点了点头。
他取下头上的冕冠,轻轻戴在允桓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