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想起那些画面的时候,才会猛地疼一下。
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想起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想起她生下小石头时,苍白的脸上那抹满足的笑。想起这些年,她陪他走过的每一步路。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疼,却不至於要命。
他知道,这种疼会一直跟著他,很久很久。
但他也知道,她会希望他好好活著。
所以他只是站著,看著,不说话。
风吹过,梅花瓣落在肩头。
他没有拂去。
就让它落著。
隨后沈清砚对杨过点了点头。
“嗯,过儿你放心吧,朕没事的。”
杨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陆无双也来了。
她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徒儿走了。您放心,徒儿会好好的。”
她站起身,看了沈清砚一眼,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一个接一个,都走了。
最后,只剩下沈清砚一个人。
他站在墓前,负手而立。
风吹过,带来远山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小龙女的师姐李莫愁。
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早些年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洪凌波守在身边。
沈清砚还曾带小龙女去看过她,当时她已经很老了,老得连剑都提不动。可看见他们来,她还是笑了笑,说了一句“你们来了”。
小龙女也算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洪凌波后来也挺不住了。
她守著师父的墓,守了几年,然后就自己主动躺了进去。
师徒俩,葬在一处。
沈清砚有时候会派人去看看她们,替自己给她们上柱香。
如今,他最亲的人走了。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跟自己越来越疏远了。
葬礼后的第三天,太子允桓来到御书房。
他已经七十三岁了,白髮苍苍,步履蹣跚。可在沈清砚面前,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请安的儿子。
“父皇,您找我?”
沈清砚坐在案前,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册子。他抬起头,看著这个垂垂老矣的儿子,忽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