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跪在道路两旁,哭声震天。
皇后娘娘,对他们有多好,他们心里都记得。
当年闹灾荒的时候,皇后娘娘把自己的俸禄捐出来,买了粮食分给灾民。
当年打仗的时候,皇后娘娘亲自去军营看望將士们,给他们送衣送药。当年学堂刚办起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出钱出力,让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
皇后娘娘走了。
他们怎么能不哭?
沈清砚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步一步,送她最后一程。
皇陵在后山,背靠青山,面朝平原。
那是他亲自选的地方。
他站在墓前,看著那口棺木缓缓放入墓穴。
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角。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下辈子,我也还要做你的妻子。”
他笑了笑。
“好。”
可这一次,那个“好”字,说得格外轻。
……
葬礼结束后,眾人渐渐散去。
沈清砚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过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了很久。
“师父。”
沈清砚没有回头,神情有点恍惚。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师娘这辈子,过得很开心,您不要太难过了。”
沈清砚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杨过笑了笑,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徒儿知道,您心里难受。可师娘她……真的过得很开心,有您陪著,有我们这些孩子,她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沈清砚看著杨过,沉默了很久。
一百多岁的老登也能叫孩子吗?
但按照辈分来说,確实也算是晚辈,晚辈在长辈面前,的確算是孩子,哪怕一百多岁。
沈清砚站在原地,望著那座新坟。
要说难过吗?倒也没有太难过。
他只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住了一辈子的房子,忽然少了一面墙。风灌进来,凉颼颼的,却也吹不走什么。
有些不习惯。
习惯了每天醒来有她在身边,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跟著,习惯了回头的时候,总能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如今回头,只有风。
心口有些闷闷的,像压了块棉花,不重,却总也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