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龙儿。”
他轻声唤道。
周伯通正啃完最后一块羊腿,满手是油,闻言抬头,一脸意犹未尽:“啊?走啦?”
小龙女已静静起身,白衣胜雪,立於沈清砚身侧。
忽必烈亦起身相送。
他没有多言,只是深深抱拳一礼。
这一礼,比先前“见过主上”之时,更深了几分。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转身,与小龙女並肩向外行去。
周伯通胡乱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忙不迭跟上,边走边嘟囔:“这么快就走啦?我还没吃饱呢……”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忽必烈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衫背影没入殿外渐浓的暮色。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案上那片已经乾涸的酒渍。
那片潦草的“天下舆图”,那些从未听过的地名,那个大得不可思议的圆圈。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漆案上那道浅浅的痕跡。
金轮法王依旧垂首立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殿外,夕阳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那巨大的神鵰从殿顶振翅而起,载著三道身影,缓缓升入暮色苍茫的天空。
忽必烈望著那渐飞渐远的黑点,良久无言。
晚风拂过殿门,带著草原入夜前的微凉。
他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仿佛將这一日所有的惊涛骇浪、跌宕起伏,尽数吐入风中。
“王爷。”
身后传来金轮法王低沉的声音。
忽必烈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那片已被暮色吞没的天空,低声道:
“……备马。明日一早,拔营北归。”
他顿了顿。
“大汗还在等我……稟报战况。”
金轮法王默然应诺。
殿外,暮色四合。
这片染血的草场,將在夜色中归於寂静。
而明日太阳升起时,將有人踏上归途。
带著败军之將的耻辱,带著臣服於人的臣服。
也带著——一缕从未有过的、望向遥远海天之外的……
野心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