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陆地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海洋。海洋之中,有珍珠般散落的岛屿,大者如行省,小者如州县,不计其数。”
他抬眸,看向忽必烈。
“小忽,你们蒙古铁骑打了三代人,打下来的疆土——在这图上,不过区区几笔。”
忽必烈盯著案上那片潦草的痕跡,久久无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那些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可有人烟?可富庶?”
沈清砚看著他,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才是一个梟雄该问的问题。
“有。”
他答得简短。
“有些地方比中原贫瘠,有些地方比江南富庶。有金矿,有银山,有取之不尽的香料、木材、珍禽异兽。”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你只要尽心辅佐,日后——那些地方,可以划一块给你做封地。”
忽必烈猛地抬头。
沈清砚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说话算话。”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助我取这中原天下,我便助你取一片海外的天下。你的封地——”
他伸手,在那片倒三角状的巨大陆地上,隨意画了一个圈。
“会比蒙古与大宋加起来还要大。”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伯通不知何时停了啃羊腿,愣愣地看著案上那片乱七八糟的酒渍。小龙女依旧垂眸静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而忽必烈。
忽必烈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盯著案上那片潦草的轮廓,盯著沈清砚画的那个圈。
那个圈大得不可思议。
大得像是痴人说梦。
大得……
他的指尖微微蜷曲,又缓缓鬆开。
“……属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记下了。”
他没有说“遵命”,没有说“谢主上”。
他只是说,记下了。
但这三个字,比之前所有的恭顺臣服,都更重。
沈清砚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一枚名为“野心”的种子,已经埋进这位蒙古王爷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