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玛斯眯起眼睛:“你想讹诈我?明明是姓方的自己投怀送抱,现在你们倒要仗着人多势众来讹诈我,说吧,想要多少钱?说个价码来听听!”
我大怒,正要说话,方晴已经扑过来:“畜牲,你不是人!”
“瘦猴张”一把拉住她:“方晴,你别气,我替你教训这个混蛋!”
我死死拉住张立德:“不要冲动,我们是跟他论理,不是打群架。”
正乱着,琳娜来了,看到多玛斯,皱起眉冷冷地问:“你怎么把狗带到办公室来了?”
“哦,我正要带它去防疫站打针,这就要走的。”
我发现,今天多玛斯的态度很奇怪,对琳娜没有了以往的奴颜婢骨,竟带着几分倨傲和不耐烦。
动乱当前,我没有时间多想,转向琳娜说:“夫人,既然您也来了,大家就把事情当面说清楚好了。我听说星期三晚上,多玛斯先生曾经趁下班时间企图对方晴小姐无礼,希望公司对这件事做出处理。”
多玛斯冷笑:“乔楚,你什么立场,这样跟我说话?”
我平静地回应:“中国人的立场。”
张立德带头鼓掌。
琳娜看着多玛斯:“多玛斯,乔先生说得对,你应该向方晴小姐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我做什么了?明明是她自己接受了我的戒指,答应了我,过后又想讹诈。”
方晴气得哭起来:“色狼,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多玛斯夷然地仰着脸:“你接了我的戒指,就等于是答应了我。我那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记得我说的戒指的由来吧?”多玛斯不在乎地扫视一下周围,用他尖细的嗓子演讲似地说,“诸位,所谓戒指,最早始于古希腊。希腊人所以使用戒指作为结婚标志,那是因为戒指的环象征着女人的**,而手指则象征着男人的**,套戒指的动作即为男女**,合为一体。方晴自己拿了我的戒指套来套去,她不是**我是……”
“流氓!”方晴不等多玛斯说完,已经疯狂地扑了上去,抓住他撕打起来。
多玛斯猛一振臂,方晴重重摔在地上。
员工们一起鼓噪起来:“不许打人!”
我上前扶起方晴,怒视多玛斯:“多玛斯先生,我不知道戒指的典故,也不知道在你们的国家女士带戒指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理论。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是中国,中国人对戒指的理解没有那么原始。你的理论不能成为你可以调戏方小姐的理由。”
多玛斯倨傲地:“我没有调戏她,是她自己犯贱,勾引不成,恼羞成怒……”
话未说完,胖子李平再也忍不住,高喊起来:“你住嘴!我清楚地看见,明明是你想欺负方晴的。事后你还要胁我,说我要敢做证,你就开除我。”
“你胡说!”多玛斯怒喝。
“我没有胡说!”肥李毫不相让,一向怯弱的他涨红了脸,看看痛哭的方晴又看看满脸狰狞的多玛斯,鼓足勇气说,“你要开除就开除吧!我豁上不要这份工作了,我不能对不起良心!”
多玛斯阴冷地死盯着肥李,忽然一扬手,那只卧在他脚前的狼狗猛地扑上来咬住肥李的手。肥李大惊,急忙用力摔脱,狂奔逃躲,黑狗紧追不放,业务室顿成修罗场,工人们惊叫着乱成一团。
琳娜喝命:“多玛斯,你还不快叫狗停下!”
多玛斯呆着一张脸充耳不闻,眼见肥李躲避不及绊倒在地,那只黑狗扑在他的身上就要下口撕咬,说时迟那时快,张立德忽然举起一把椅子重重地砸了下来,狂吠声中,黑狗滚下肥李身子,抽搐几下,伸直了爪子。
室内忽然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肥李忽忽地喘着气,脸色刹白,满额头的汗。张立德手中还举着那把椅子,毫不避让地同多玛斯阴冷的目光倔犟地对视着,像一个悲壮的英雄。
多玛斯眼光恶毒得似乎随时要飞出刀子,半晌,他转向琳娜,尖着嗓子说:“夫人,我希望你答应我,开除在场所有的员工!”
琳娜看着她,冷冷回答:“不,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同时,我坚持,你应该向方晴小姐道歉。”
“哼,走着瞧吧!”
多玛斯忽然一转身,再也不看他的爱犬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多玛斯这个人就像平地消失了一般,忽然间没了踪影。
李平身上被狗咬伤多处,住进医院,一应费用悉由公司支付。方晴和张立德轮流到医院陪护,算做加班,不仅工资照发,且开双薪。
我深深佩服琳娜的决定,更加觉得她可敬可爱,同时不禁为她的处境担心。
下了班,我去医院探望李平,他躺在病**,哭哭啼啼:“乔经理,我是不是又要失业了?”
“谁说的?这件事你做得很够义气,夫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开除你的。”
“可是多玛斯跟我说过,夫人自己也是泥菩萨,就要自身难保了。”
我一愣,心中顿起不安。多玛斯虽然恶毒,却对“德佩雷格夫人”一向敬畏,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他是绝对不敢平白诅咒琳娜的。也许正如琳娜所说,那20万件货便是阿芒的“哀的美敦书”,他们就要最终摊牌了吧?
胖子忧心忡忡:“做男人难啊。老婆要穿,孩子要吃。找份工作不容易,可是就这么丢了,我都不知道对我老婆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