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华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昭华,似乎要再确认一下般。
她捏着帕子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糊涂啊!大夫人精明一世,怎得这般糊涂了?”
陆昭华扯了扯唇。
孙氏如今“只手遮天”,尾巴早就翘起来了,又怎会像从前那般工于心计?
“那你和钱家又是怎么回事?!”
月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悲凉,
“且不说那钱家乃是商贾,实在配不上你。你可知你姐夫出去打听的,那钱家曾是庄户,如今又是继室当家!四房族亲几十口子挤在一堆儿。
再加上那钱谦屋里还有个嫡长子!
若你嫁进去,还不知要受多少气!”
有福草在外打点,陆昭华又怎会不知?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大姐姐,当时情况紧急,我嫁到钱家,至少路在自己脚下。也总比被塞进王家做筹码得好。”
陆月华猛地站起身来,又将桌子拍得“砰”一声响,
“简直荒唐!所以,是你……?!”
看到陆昭华的神情,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荒谬,实在荒谬!你,你,你怎可这般作践自己?”
“大姐姐,若非如此,我哪还有活路了?爹在时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有路可走,我又为何不走走看?”
陆月华怔了怔,眼中两滴泪砸落下来。
“那他又是如何答应的?如今你被送出来,钱家可有什么话儿?”
她缓缓坐下,声音轻了许多。
陆昭华垂下眼帘,
“大姐姐,此事只怕还要拜托姐夫了。”
她并不先说请求,反而是急着补充道,
“您且宽心,不论是银票古董,孤本字画,他们都愿意寻来。定然不会叫姐夫难做的。
只想借了姐夫的路子,给钱家那嫡长子寻个先生。”
陆月华闻言,幽幽盯着盯着陆昭华,兀地轻笑出声,
“你倒也聪明。”
她美目流转,好半晌后微微颔首,
“我心里有数了,那便这样办吧。过了正月,定能给那孩子寻得良师。”
陆昭华并不意外月华能答应。
只是原先想着是利益的对等交换,如今月华释放善意,倒叫她不知该如何答对了。
踌躇了好一阵子,她开口问,
“那……不知姐夫可需要多少银两?”
月华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小滑头!”
“你姐夫他寻了为人抄书的活计,闲了还到附近庄子上给乡绅家里的两个少爷看文章。
加上我们从临安带来的一些银子,眼下是不缺的。”
陆月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抬头看向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