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门关。
一脸懵逼的你手上又多了一盒高级料理。
还没等你气势汹汹去打电话质问嫌疑最大的赤司,门铃又响起来了。
连佑树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皱眉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门铃响个不停。
你指指脚边围拢一圈的各色包装礼物,从新鲜水果、珍稀食材、装在保温冰桶里的帝王蟹到甜点礼盒应有尽有。
“我们附近有姓夏泽的有钱人家吗?”你问佑树。
佑树也被吓了一跳,咋舌不已。这些东西上面只有“至夏泽宅”四个字,没有署名落款。
他蹲下来翻看一二,拎起一盒成色相当漂亮的牛肉讶异道,“这都是哪儿来的?这种高级食材,我也就在店铺老板给人送礼的时候见过一眼。你问什么?同姓夏泽的有钱人?二丁目这块只有我们家婆婆姓夏泽。”
“刚才门铃响个不停,就是因为一直有不同的人上门来送这些东西。”你努努嘴,提高声量喊沙耶和佑介一起来拎东西。
这些琳琅满目的礼物让你们跑了两趟才全部收进厨房,刚刚才收拾出来的整洁室内又被东西填满,险些无处下脚。
冰箱里本就囤积了大量的食材,你们想尽办法才把一些新鲜易腐的塞进去。
“等下一定会被邻居议论的。”你忍不住发牢骚。
你一不开心就会找事情做,用琐事把时间塞满,排遣情绪的干扰。
因为生气伤心是富人的特权,穷人没有烦恼的时间。最多拉开被子躺上个二十分钟,闹钟一响就要起来恢复正常。
生气也好,伤心也好,愤怒也好,负面情绪就像是流进机器内部的水,会影响履带和齿轮的转动,导致齿轮生锈,机器寿命变短。
为了人体这具机器能够保持正常运转的效率,为了不饿肚子,为了能生活下去,就不能生锈。
所以你们家几个人正在你的带领下叠日常收集的各种塑料袋、纸袋,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便于收纳。
佑树哈哈笑出声:“明天早上你去扫前门的时候,邻居就会跟你打探八卦了。你就请好奇的人都进门做客,每人招待一碗茶泡饭——”
你忍不住拿手上叠好的塑料袋小方块丢他。
有一个対京都人的刻板印象,就是当他们说出“请吃碗茶泡饭吧”,潜台词便是赶客回去,别再逗留了。
这些突兀送来的礼物,如年菜、料理,搞得你们本来准备好的菜肴都没处放,只能尽力往高处去堆。现在房间里四周堆满各色昂贵的料理,无人敢动,宛如埋下一颗颗定时炸药。
原本应该摆放在桌上等待开动的菜肴却被挤占了地位,不得不往高处迁徙,就像是被寒流裹挟的羚羊。
满屋子突然闯进来的富贵之气,把原本属于你们的穷酸朴素驱赶到羊圈的角落瑟瑟发抖。
你又问了一遍弟妹们,确定没有人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礼物来源,便吩咐他们不要乱动,等婆婆回来再做定夺。
然后你便起身打电话,拨出时心里没底,你不确定対方会不会接起。
果然,漫长的忙音后,提示转接进语音信箱。赤司应该正忙,没有接通。
你头痛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揪起头发。
虽然所有东西都没有标价,但光看都知道价值不菲。你甚至还看到了光靠钱根本买不到,提前一周都不一定能订到的老和果子屋的新年特供礼盒。
以前在神社帮忙的时候,夫人陪神主接待客人,协助夫人泡茶的你曾见识过这个和果子屋的名声。上门拜访的客人拿出礼盒,不无骄傲地介绍其珍贵。
方才弟弟妹妹们看向你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异样,却让你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即便有佑树的插科打诨,你那股如芒刺背的感觉并没有减弱。那种盖子骤然被揭开的感觉,让如履薄冰修饰着的贫穷无所遁形。
你想起那些食材,冷哼一声。是啊,平常你家中只能吃到打折处理的肉类,当然不会是多好的部位。冰箱里常年塞满贴着半价标签的肉排,対贫民来说当然便宜美味又好处理。
対于吃惯豪华料理的少爷来说,无异于拿砂纸打磨舌头吧。
今天从天而降的那些东西里,是一堆等闲连见识机会都没有的高级食材。售卖的餐厅连路过呼吸一口都感觉要被收费。
这是想做什么?扮作古老小说里的阔客少爷,买了大堆大堆礼物送进贫女家中,让一家人都诚惶诚恐地隔空跪谢老天恩赐?
内心的声音分成两派,一边徒劳地劝说着自已,没有署名也没有口信,不要擅自给人家定罪,另一边则是怨气不断地煽风点火。
在贫女的家中只能吃到半价临期食品还真是辛苦少爷了啊!你暗自磨着后槽牙想道。
沙耶从房间里探头出来,脸上写满担心之色。
“姐。”她叫了你一声。
你看到妹妹走过来,在你身边蹲下,跟你一起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像是幼年时一般头并头看马路裂缝里的蚂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