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烈阳越来越毒,像是透明的火焰烤着皮肤,灼出一身的汗。
徐东林对上苏时青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确定她是在叫他,跟他说话,目光微凝,敛去里面一闪而过的错愕,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挪开,转而落在她周边堆了不少,就连稻草都还没解开的秧把子上。
不等他开口,对面那俏生生的姑娘就先一步出声:“今天要把这块地都插完,到后面肯定不够用。”
她似乎是累狠了,说话时有些喘,红唇一张一合,隐隐露出些许丁香小舌。
话毕,抬起没弄脏的小臂别扭地揉了揉腰身,宽松的布料被压,勾勒出扶风弱柳的身子。
也不知道她怎么长的,小腰细得没他两个巴掌粗,胸脯却鼓鼓囊囊,饱满得厉害。
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徐东林眉头紧蹙,垂眸盯向脚边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青青杂草。
或许是他没及时回话,她怕他不给她,继续往下说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也不知道你们下次过来送苗子是什么时候,万一中午不来,我一个人在田里怎么办?”
中午太阳大,大家都要回去吃饭休息,她一个人在田里干什么?
联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徐东林脑海中灵光一闪,涌到嘴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你今天要一个人插完这块地?”
之前她开口的时候,他只当她是替小组里的人一起问的,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依照她这细胳膊细腿目前干出来的进度,怕是插到天黑都插不完。
这小组长怎么分配的任务?故意为难人?
但话音刚落,徐东林就抿紧了唇线,不禁开始暗恼,她的事情,他多嘴问什么?这下只怕又要惹她心生厌烦和不悦了,指不定还会以为他是故意想在大家伙面前攀关系。
想起之前她为了跟他划清界限,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徐东林更觉后悔,不敢想如果她又当众闹起来,该如何收场。
她不要脸,他还要。
徐东林眼神变得愈发冷淡几分,赶在被误会之前,飞快估算好用量,从篮子里抓起几把秧苗朝着苏时青脚边扔过去,他力道把握得刚刚好,没溅起什么水花。
抛完他就准备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可谁料旁人却是不着急,一个个看好戏般站在原地,甚至还有好事者吹了声口哨,高声打趣道。
“东子,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帮苏同志搭把手啊,你好意思眼睁睁看你未来媳妇儿一个人干那么多活?你不心疼,可有的是人帮你心疼。”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一片哄笑。
一个生产大队就那么多户人家,世世代代在这地界生活,谁跟谁都带着点儿拐弯抹角的关系,可以说没人能藏住秘密。
更何况,苏时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关于她从小就定了亲的事情,早在这个小山沟里传遍了。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她瞧不上她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未婚夫,反倒和本队的几个优秀后生打得火热,之前还传出过不少笑话。
不少人都猜这门亲事迟早得告吹。
说话的那人就坚信这一点,再加上之前跟徐东林有些过节,这会儿抓准机会,哪能忍住不跳出来奚落两句?
呵,只不过是个被女人骑在头上戴绿帽的孬种,也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在神气什么!
徐明强眸中漫出几分讽意,说完就朝身边使了个眼神,立马有人往下接话,阴阳怪气的语调拉得老长。
“二强,你这话就没说对,东子哪儿是不心疼?他心里巴不得去帮忙呢,但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看不上他,他凑上去也是招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