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选错了人,用错了方式……
“苏时青!大家伙都在忙,就你在那儿发呆,你是不是要上天?”
耳边骤然炸开刘耀根愤怒的粗吼,吓得苏时青赶紧抬起脚咬牙踩进水里,刹那间湿软的泥浆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将人缠得喘不过气。
“快点儿,还磨蹭什么呢?”
看她跟鸭子赶路一样,走一步,晃一步,刘耀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只觉他刚才的敲打都被苏时青当成了耳旁风!
想到她以前就经常拖集体后腿,找各种理由偷懒,躲避劳动,只怕是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小组长当回事。
刘耀根咬着后槽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有心想给她个教训,便拔高音量道:“今天不把这块地插完,你就别回去吃饭了!”
甩下这句话,刘耀根气冲冲地扭头就走,全然不管苏时青石化的表情。
苏时青往前追了几步,见求情无果,只能苦笑着认下,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要她还在这个小组一天,就不能真把人给得罪了。
更何况,哪怕她去找大队长哭诉分工不公平,他也不见得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她还在跟他亲闺女抢男人……
这么一大块地,光靠她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周边有看笑话的,有说风凉话的,还有男同志趁机过来献殷勤的,说是等会儿忙完就过来帮她,但苏时青心里清楚,这些男人只是打打嘴炮,他们精明得很,无名无分的,怎么可能帮她?
呸,什么实际行动都不付出,光靠一张嘴,就想把她哄到手,怕是还没睡醒。
插秧看起来简单,但只有实际上手才知道有多难,又有多累人。
田里均匀分布着被提前一天抛洒过来的秧把子,拿到手后,需要小心拆掉用来捆绑的稻草,再分出三到四株秧苗,用指尖捏着根部直直往泥里插,要确保全都稳稳当当埋进去才算完事。
要是插得歪七扭八,深浅不一,被刘耀根看见了,少不了一顿批评,还要返工,所以她宁愿多花点儿时间把事情做好。
相比之下,其他人手脚麻利得不像话,行云流水,很快就把她甩开一大截。
苏时青孤零零落在最后,心中焦急,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清晨气温还有些凉,她却热出了一身薄汗,再加上全程泡在水里,又弯着腰,身心都备受煎熬。
又过了半小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吆喝声。
“哪儿还缺苗子的?”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苏时青也趁机直起腰往声源方向看了过去,顺便偷偷放松一下酸痛的肌肉。
只见几名挑夫挑着秧把子,由远及近,哪有应声,就从竹篮里掏出几把抛过去,扬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成一道道晶莹的彩光。
苏时青被晃得眯起眼睛,正要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倏地扫过一处身影,便不自觉定格住,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气温升高,活又重,那人跟其他汉子一样打着赤膊,浑身上下就只穿了条黑色裤子,裤脚挽到小腿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腿。
草鞋落在田埂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阳光将他高挑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挑着扁担的肩膀和手臂肌肉贲起,形成好看的流畅线条,走动时窄腰收紧,显露出块块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没入裤腰带里,荷尔蒙爆棚,看得人耳根子发热。
这身材和比例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直到几人从她面前路过,苏时青才回过神来,睫羽眨了眨,嘴比脑子转得快,立马扬声道:“我这儿缺!”
话音刚落,挑夫队伍末尾的那道高大身影一顿,随后转头朝她看来。
那双眼睛太过凌厉,仿佛能看穿一切,苏时青抿紧红唇,直勾勾迎上去,再次重复道:“徐东林,我缺。”
缱绻绵软的音调微微拖长,连名带姓喊着男人的名字,字字清晰,钻进耳朵里,莫名发痒。
而喊人的女同志长得比声音还勾人,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对襟小褂,深黑长裤结结实实卷到膝盖处,露出两条白皙莹润的小腿,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直直晃人眼。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那不过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细腻娇嫩。
藏在草帽下的五官精致清艳,小巧挺翘的鼻尖上汗珠滚滚,双颊热得泛起了粉红,耳边碎发也稍有凌乱,但这样的狼狈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好颜色,反倒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徐东林的指腹从有些粗糙的麻绳上摩挲而过,勒得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