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利刃突然挑开明黄帘幕,紧接着数名御前带刀侍卫,齐刷刷包围在佛案前面!
侍卫们让出路,康熙帝款步上前。
他睨着地面两道五寸大小的脚印湿痕,嗤笑:“朕倒要瞧瞧,什么样的圣猫,脚步竟如此庞……”
意外地,对上一双胆怯清丽的水眸。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葡萄眼,清澈干净。
主人过于惧怕,葡萄眼瞪得圆溜溜的,氤氲着水汽,无助又无辜。
“何人深夜在此?”
康熙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打量着。
案下少女身着藕粉旗装,怯恐埋下头,身子跪缩着,倒真像一团落汤的可怜小猫儿。
“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是此次待选秀女。贪玩误了回宫的时辰,不得以躲在此处避雨,并非有意惊扰圣驾。”
说着,少女伸出葱白手指,试着扯了扯那块明黄帘幕,红脸嗫嚅:“奴才身上淋湿,有碍观瞻。可否请万岁爷赏脸,命人放下这幕帘?”
小猫儿般的力道,自然扯不过魁梧彪悍的御前侍卫,最后只能无助地抿唇气闷。
看得康熙帝黑眸微暗,多了点意味。
“哪家的姑娘?”他边问边挥了下手,侍卫即刻放下幕帘。
“奴才是……塔塔拉氏,家父乃塔塔拉。齐康。”
云卿躲在帘幕后,沉吟片刻,谎称道
塔塔拉氏,即是今晚借手帕交之名,将沾有毒粉的绢帕送与原主卫氏的秀女。
按理说,秀女入宫要经过层层严苛的筛查,不可能夹带私货。
但其父亲乃户部侍郎,官拜正四品。他女儿想在宫中做些不见光的勾当,可比辛者库出身的卫氏要容易太多。
案底视线昏暗,云卿适才未瞧清康熙帝的神色,不辨其喜怒。
若龙颜闹怒,有塔塔拉氏父亲在御前的三分薄面,至少能从轻发落。
若龙颜愉悦,保不准三日后殿选会增加获选的胜算。但她这一世并不想与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故而,云卿决定将塔塔拉氏推出去。
“原是齐康家的。”康熙帝淡声应道
再大的官职,再大的辈分,在天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奴才。
好在,微妙的气氛确有和缓。
云卿稍稍松口气,看来赌对了。
“之前齐康还同朕说起,你身子一向孱弱,可能会错过这次大选。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说话间,黑色暗金纹长靴走远了些。
脚步声停在西间的屏风处,随后响起一道轻微的布料窸窣声。
云卿却没敢大意,“多谢万岁爷惦念,奴才身子一向康健,许是家父将奴才与堂姐的闺名记混了。”
认真想来,康熙帝日理万机,如何会记着住一个四品大臣家女儿的身子是否康健?
应是怀疑她是刺客吧……
云卿及时搜刮到原主记忆,幸好这塔塔拉氏自诩从小到大都未生过病,进宫后必定好生养,这才免于穿帮。
“嗯,许是齐康老糊涂了。”
康熙帝面不改色地敷衍道。
三更半夜,宫里本不允许随意走动。此时独自藏身佛堂,很容易被联想成埋伏在此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