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小姐的其他东西还需捎上吗?”
“我爱看的那几本话本也带上吧,其他的便不必了。”
“是。”
余下几日过得极快,谢昭时不时送来些精致的点心茶果,外带把自己的儿子也顺便送过来——因他在谢昭殿里时总是眼里含着一包泪谁哄也不好使,但一被抱到沈枝露院里,便又乖又软,安安静静黏在沈枝露身边玩自己的玩具,简直判若两人。
至于彻底不见人影的谢暄,听在自己院里留膳的谢昭说,这几日带人去了城外,不知又在忙什么事。
沈枝露慢悠悠地拿起杯盏喝了口茶,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转眼便到了谢昭生辰这日。
午间,朝中六部尚书、提督、大理寺卿之类摄政王一派的官员基本都携亲眷到了场,一一贺寿送礼后,筵席便开场了。
沈枝露作为谢昭唯一的妻眷,今日着装尤其隆重,高髻如云,金步摇颤颤流光,一袭绯烟散花百褶裙,鹅黄色披帛搭在肘间,整个人清眸流盼,灿如春花。
筵席开场时,谢昭亲自将沈枝露送至女眷处,并为她添了杯茶,在座的夫人小姐清楚看到了她在府中的受宠地位,故谁也不敢给她脸色看,一场寿宴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
筵席过半,礼部尚书夫人携嫡女上前来同她问好,刚在沈枝露案前站定,便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一股力带着往前,紧接着“撕拉”一声,整条袖子前段被锋利的爪子撕裂,耷拉下来。
罪魁祸首雪霁却丝毫没有闯了祸的自觉,飞身跳到案上后,又把沈枝露的杯盏碰倒,再迈着优雅的步伐窝进她的怀里,尾巴惬意地甩啊甩。
礼部尚书夫人抬起手臂,看着自己被撕裂的袖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一个小丫鬟追在雪霁身后,呼哧呼哧喘着气跑了过来,她还不知道雪霁干了什么其他坏事,看沈枝露的案上被它搞得一片狼藉,忙跪在地上道。
“侧妃娘娘,这是摄政王的猫雪霁,午间喂食时突然便跑了出来,没想到直奔您这儿来了,实在抱歉,奴婢这就给您收拾一下。”
一旁的礼部尚书夫人听说这是摄政王的猫,脸色显见地就没那么难看了,假笑着道。
“臣妇就说呢,这白猫长得委实漂亮,原来是摄政王的猫啊,可真有活力,呵呵呵。”
沈枝露一边抬手顺着雪霁的背毛,一边笑着吩咐道。
“彩云,你着人带夫人去府中厢房内换身衣裳,别怠慢了。”
尚书夫人这会儿脸色才算是真正笑开了来,又和沈枝露寒暄了几句,便跟着丫鬟离开了。
又过了会儿,日头渐强,沈枝露被晒得有些乏了,便吩咐彩云拿上那坛金陵春,准备去给秦褛送完酒之后,便回自己的院子歇个晌。
因雪霁在她怀里待着不肯离开,沈枝露只能抱着猫一同过去。
秦褛虽是在男宾那边,但因他不喜社交,周管事特意在筵席尾部为他用屏风与其他宾客隔了开来,所以沈枝露带着彩云过来时,前侧相谈正欢的众朝臣都没有发觉。
秦褛正抿着府中人送来差强人意的泉酒,一边脑海中浮现出谢暄昨日从小院正房中出来时冷沉如水的面色,一边想着那位姑娘到底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立王的生辰宴上。
正思索间,下一刻便看到个盛装的熟悉面孔抱着猫绕过屏风拐了进来,冲他笑了笑,颊边的梨涡甚是明显。
看到她的打扮,绕是七八十岁、经历良多的秦褛都忍不住从席间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枝露眨了眨眼道。
“几日不见,秦老便认不出我来了?”
秦褛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叹道。
“你竟是昭哥儿的侧妃啊,唉,可惜。”
说完这句,他紧接着便看到了抱着金陵春进来的彩云,鼻子灵敏地嗅了嗅,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嗨呦罢了,老夫也管不得那么多事,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看他接过坛子就要往自己杯盏中倒,沈枝露伸出手拦了一下。
“酒多伤身,秦老可得有节制些。”
秦褛哈哈笑了几声,点点头。
“丫头别忘了老夫可是大夫,心里有数着呢,每日一点,不会过量的!”
送完酒之后,又与秦褛随意聊了两句,沈枝露便准备离开了。
谁料刚转身绕过屏风,一个响亮又尖利的通传声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摄政王到!!”
一个着绛紫色暗纹蟒袍,冷沉落拓的高大身影从门廊中大步迈进了宴会厅,薄薄的眼皮一抬,便和离得极近,站在筵席末尾的沈枝露对上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