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泪水从嫣红的眼尾滑落。
“宁姑娘,您怎么了?”小宫女被她这要将心肝都吐出来的架势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趋前替她顺背。
宁璇避开她的接触,徒然又吐了几次。
一个月来隐忍不发的恶心一股脑返上来,女娘似朵濒
临枯萎的花,无力地跪倒在地,掌心的汗在玉阶拖出潮湿的痕迹。
“这可如何是好,”晚晴急得一头汗,“姑娘稍等,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今早夏封领她至景阳殿时,再三嘱咐她照看好这位姑娘,否则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孰料第一日就出了岔子。
“没用的。”
宁璇忽然发了话,奄奄地抬眸,“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挨过去。”
晚清杵着没敢动,心里很是纠结。
直至宁璇再次说“出去”,她才转身退下。
第93章各执一词
晚晴退到殿外后,在原地琢磨了会儿,还是匆匆忙忙离开景阳殿。
问了一圈得知陛下正在御书房内与朝臣议事,她来到御书房外对半眯着眼打盹儿的夏封行礼。
夏封被她跑过来时卷起的风吹得睁开眼,瞧见她粉腮沁着层汗,心里知晓定是发生了要紧的事。
将人拉到一边说话,他道:“先缓口气。”
晚晴大喘了几口终于是将那口气顺下去了。
她还没吐露只言片语呢,夏封便一语中的,“可是宁姑娘怎么了?”
小宫女忙不迭点头,此刻望着他就像望着主心骨,将适才瞧见的通通说与他听。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话出口后他想起昨夜那经久不息的动静,疑问戛然而止。
皇帝陛下在榻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花不完的力气全往宁璇一人身上使。
就是再沃的田也禁不住他如此耕耘,遑论女娘那副纤细的身子骨。
胡闹了一夜倒还记得上朝,也不知该说青年是勤勉还是昏聩。
他回头看了眼御书房紧闭着的门,一张包子脸上格外沧桑,思忖片刻后道,“你还是立即先回去盯着那儿,切莫叫她出了闪失。”
“眼下陛下他们议到要处,一时半会儿只怕是难以抽身。稍后咱家借着添茶的名义进去悄悄禀告。”
“太医还是得请的,咱家会另外派人去寻周太医。”顺道叫对方给钟晏如也号号脉,开副降火的药。
“欸。”晚晴跟着他的拍板走。
吩咐好人,夏封摸了把头顶上被烈日晒出的虚汗,叩响御书房的门。
“进来。”得到许可,他躬身进去。
*
即便心急,钟晏如赶回景阳殿已是约莫半个时辰以后。
临走时还被林怀钰叫住,对方神色淡淡地问起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钟晏如拣着话回答他,于是又不可避免地说到今日因病告假的容清。
林怀钰是叮嘱也是警告,要他拎清楚私情跟公事,不能刻意刁难栋梁之材,至少面子上要能过得去。
他心里记挂着宁璇,不欲分辩,随口附和。
末了,对方显然是将话憋了许久,才指出他脖子侧边暧昧的红痕。
这的确是钟晏如疏忽了,晨起时他拥着宁璇不忍分离,因此梳洗迟了。
而这挠伤又细小,正着脸时恰巧隐进衣领里,只有侧着会露出来。
“陛下作为君主,应当注意修身,莫要叫其余臣子看了笑话去。”男人端肃着脸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