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是他想坐享其成,不必亲自参与理政而已。
可照朱家眼前的实力,助四皇子登基也非难事,四皇子一旦夺权,朱家自然能够水涨船高,往后的君主皆会流有朱家血脉。
他们又何必要舍近求远,听命于勉亲王,让渡出滔天的利益。
“朱家缘何甘愿给勉亲王卖命?”钟晏如再次问到了关窍上。
净潜不答反问:“殿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诚如他所言,钟晏如猜到一个可能,但他不能确定。
事关皇室秘辛,他总得谨慎些。
得净潜颔首,他便清楚自己的猜测并未出错。
他自小居住的后宫藏污纳垢,昔日的平静安宁到头来都是刻意维持的假象,一戳就破。
也不知有朝一日成帝得知这么多年来他都在为旁人养育儿子,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小道已将自己知晓的全告诉了殿下。”末了,净潜道,心底滞后地泛上惴惴。
他是不是过于坦诚,即将在太子面前失去利用价值?
钟晏如道好,不忘安抚净潜:“大师今日这般鼎力助我,本宫铭记在心,来日定会投桃报李。”
净潜的心落回肚子里:“多谢殿下。”
与上一次的情形恰巧颠倒,钟晏如目送净潜离开东宫。
风满袖,中庭淡月照三更,熹光无处寻觅。
即便他已了解部分底细,可要向世人揭露真相,大不易。
口说无凭,具体细节仍需他继续搜
集证据,方能在必要时将这群恶人一网打尽。
道阻且长。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桩迫在眉睫的事情得完成。
“夏封。”钟晏如招手让对方附耳过来。
第48章灯烛长明
翌日,一架马车从宫门驶出,奔着京郊而去。
车厢内,宁璇微微挑起帘子的一角,打量街道两旁熙熙攘攘来往的人。
这是她时隔两年多重新瞧见宫墙外的光景。
不同于那时走投无路的仓惶心境,此刻她揣着好奇张望,京都之繁华,叫她目不暇接。
今日晴光甚好,宁璇得以出宫放风,心情亦明媚。
至于为什么能够出来,是钟晏如以为林皇后祈福、为皇帝与自己祈求身体康健为由,向成帝请求去京郊的万国寺上香。
他有这一腔热忱孝心,成帝无理由阻拦,为他安排护卫出行。
宁璇则沾他的光,短暂地接触宫外的新鲜空气。
她的好心情直至看见街上一幕,唇边掀起的笑痕变得零落。
那是平常的一家三口,父亲让女儿坐在他坚实可靠的臂弯,另一手去解腰间的钱袋,从中取出铜钱递给摊主。
母亲则拿着买来的冰糖葫芦,在扎着小鬏鬏的小女儿面前晃,有意诱引。
小女孩粉面桃腮,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抓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娇笑声有如银铃。
他们脸上会心的笑叫宁璇格外触动,不禁想到自己的爹娘。
幼时,他们带她逛市集时,也是这样纵着她买爱吃的饴糖糕点各种玩意儿。
爹牵着娘,娘牵着她,娘的手又大又温暖……
宁璇黯然垂眸,将帘子放下,不敢再看这幸福的一家。
钟晏如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神情变化瞧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