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于是亲自拜访各家,送上相邀他们光临府上聚会的请帖。”
“那场聚会中,他只身与十几位世家公子辩学,轻裘缓带,泰然自处,不落下风,使得其余公子心悦诚服,自此名声大噪。”钟晏如一字一句道。
“世人皆道,他将来定会有大造化,朝夕之间他一跃成为无数女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我也分外欣赏他,阿璇可曾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竟然在四处打听我?
他竟然成了钟晏如的伴读?
从少年口中听见容清这个名字,宁璇在荒诞之余又感到些熟悉。
拘于深宫已有数月,能听到故人的消息,也算是一种慰藉。
说起来,她未听容清向她提及过他刚刚上京被人轻视的事情,对方在信中执笔写下的都是能让她欢愉的新鲜见闻。
也对,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年了。
不得不承认,她下意识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断了,他过得如何其实与她毫无干系。
他能过得好,全是他自己的造化。
她过得如何,也不是他该插手掺和的。
“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这位容公子。”宁璇平心静气道,咬定说法。
钟晏如无有漏看她面上纷呈的神情变化,但在听见她的回答后心中遽然想通了一件事。
宁璇入宫,一定有她的苦衷。
前尘种种已经无法更改,彼时他与她甚至还未相遇,他不能控制她与谁交心。
目下她在自己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于他而言,已经是幸甚至哉。
他又何必与她提劳什子故人,乱她的心曲。
他唯一需要笃定的是,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她是他的阿璇。
原先他有拉拢容清为己所用的想法,现在只得打消了。
“也是,你进京后便入了宫,不认识他在情理之中。”
他悠悠道:“这其中大抵有什么误会吧,许是他寻人心切,弄错了也不一定。”
少年似乎没打算深究,宁璇暗暗松了口气,移开话题:“时间过得真快,今时已是冬月末,眼瞅着年关将近,又要逢迎新岁。”
钟晏如:“是啊。”
这将是他与宁璇一起度过的第一年。
同时将迎来未知凶吉的又一年。
……
(第一卷完)
第34章弱不胜衣
两年后。
文宣十六年腊月三十,这是一年中的最末一日。
即便今夜要守岁,宁璇仍旧起了个早。
她推开了点窗棂,顷刻就有一阵凌冽的寒风朝面门呼啸而来,冻得她一哆嗦,脑子清醒多了。
昨夜睡前飘下鹅毛雪,此时倒已偃旗息鼓。
收拾好床榻后,她将还赖在棉被中的青樾捞出来:“该起来了。”
天气一冷,人就变得贪睡惫懒,一刻钟前青樾就在宁璇下榻梳洗的窸窸窣窣动静中醒来。
神志迷糊的她对宁璇说:“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