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立即减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在心底宽慰自己不要多想,提着小步子主动凑过去。
见她完全被笼在伞下,钟晏如露出满意的神色,“得寸进尺”:“将伞也给我罢。”
这怎么行?
身份简直乱套了。
她可领了内务府发的月钱,不能不出力呐。
宁璇刚想义正言辞地为自己争取撑伞的差事,却听见少年道:“你打得太低了,压着我的脑袋。”
宁璇欲辩驳,但好巧不巧瞧见他头顶一缕被勾乱的头发。
这缕翘起的头发让平日端庄的太子殿下看起来有些滑稽。
行叭,确实是她好心办砸了事。她憋着笑心想。
“那我举高点。”宁璇知错就改,毫不拖泥带水。
“松手,”钟晏如道,”你个子小,举着会手酸。”
她尚未听清他的话,只因少年有正当理由,便从善如流地松手,成了两手空空的那个。
不对啊,宁璇回过味来,他这是嫌弃我长得矮?
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别人说自己矮!
尤其是还有成长余地的人!
再者说,她在同龄的女孩当中,也算是身量窈窕纤长的。
宁璇不服气地看向钟晏如,撞进他掺着揶揄的笑眼。
她突然记起,太子殿下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上几个月呢。
不应该啊,不应该。
不是都说女孩会比男孩率先蹿个子吗?
他每日吃得比猫多不了多少,缘何短短一个月又长高了一截。
“我还会长高的。”宁璇难得较真。
“嗯,我也会长高。”钟晏如是学舌,亦是实话实说。
是哦,他也不会干等着她追上去。
宁璇的气焰落下去一截,偃旗息鼓,依旧嘴硬道:“反正我不矮的。”
钟晏如面上的笑意更浓,顺着她的话讲:“嗯,不矮。”
你不用拿这种话敷衍我的,宁璇的幽怨溢于言表。
钟晏如被盯得失笑,哄人道:“没关系,我会自己撑伞。”
也给你撑伞。
宁璇并不想要这份“施舍”,木着脸捏自己的细胳膊。
没、关、系、的,举个伞能有多酸,多举几次不就习惯了。
“阿璇,你可以为我缝制一只香囊吗?”
钟晏如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将宁璇的注意力转移:“之前那只的边角破了个洞。”
“破了个洞?”宁璇觉着有些疑惑,“前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天我佩戴的时候不小心被桌角勾破了。”他镇定地回答,心中想的是过会儿就用剪子破坏掉那只香囊。
宁璇:“只是破了个洞的话,补好就能继续用。”
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少年好像噎了下。
“……殿下想要香囊上绣什么样式?”宁璇改口。
“海棠,”钟晏如想了想,道,“不,绣金盏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