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淋了一身雨,奴婢便让他先去换身衣裳,免得感染寒症。”
宁璇将伞往前递接钟晏如下台阶,一手欲去拿书箱:“走吧,殿下。”
钟晏如不放手:“我自己拿着就好。”
在他们走过转角后,容清步出上书房。
小太监带着伞匆匆赶来:“容公子,随奴才走吧。”
容清颔首:“有劳。”
雨点斜着打过来,他担心香囊被淋湿,用袖子做遮挡。
……
“殿下今日心情怎么样?”宁璇适才在几步之外,看见钟晏如的脸色有点阴沉。
但现下看来,他又不像是不高兴。
“尚可。”钟晏如保守回答。
他已忽略周遭还在叱咤的雷雨。
那便好。宁璇的心情也不差。
两人同撑一把伞,便有些拥挤,而宁璇又不能与他贴得太近。
因此才走了两步,宁璇的肩头乃至后背就被淋湿了。
不比夏日,秋雨落在身上激起不可小觑的寒意。
宁璇瑟缩了下脖子。
钟晏如瞧得分明,微微侧身,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挨着自己。
少年的手贴着她的胳膊,温度有些低。
但她另一只胳膊虛虚抵着他的胸膛,那儿尤其烫。
宁璇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数清他的心跳。
心跳声震得她的胳膊也发起热,热意扩散开来,雨滴那点冰冷变得微不足道。
“别,殿下。”但宁璇立马就意识到不妥,想要抽身,同时谨慎地回头去看道上有无旁人。
像只偷香油的小鼠,警觉胆小。
他们靠得很近。
宁璇并不知情,她这一动,发梢恰巧蹭过钟晏如的鼻尖。
桂花油的清甜香味顷刻就溢满他的呼吸。
按说雨的气味非常浓,混杂着草木与土壤的自然腥味。
他仍旧敏锐地捕获到她带的香。
钟晏如心神一动,虽也鄙夷自己的失礼,却没能克制住耸动鼻子偷偷嗅了嗅。
这股香气温暖干燥,让他满足地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然而味道的主人执意要撤走,钟晏如暗自感到遗憾。
“离那么远,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他扯了道无奈的笑意。
又不仅仅是无奈,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幽幽地看宁璇,十分委屈。
宁璇说话比脑子动得快,否认道:“不是,我绝无此意。”
“我只是觉得不太合规矩……被人看见也不好。”面对钟晏如仿佛能将人看透的眸子,她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地低下去。
真正的缘由是,她为与他靠得近感到害羞。
明明他们变得更加坦诚,也应该更熟稔亲近,同撑一把伞的距离又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少年人逐渐有了男子的骨骼气概,让不怎么接触外男的她生出几分无所适从。
“那便过来。”钟晏如自然而然地放下手,留给宁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