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间,旋即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手腕一振,寒芒破空,直刺入一名骑兵眼眶。
那人惨叫坠马,她顺势俯身抄起地上一柄弯刀,旋身斩出,刀光起落间,另一人已身首异处。
她收刀回神,环顾四周,昔日同袍早已横尸遍地,再无一人站立。
不远处,一名鞑靼千户勒马而立,身后甲骑层层围裹,将她困在垓心。
那人望着身陷绝境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尽是胜券在握的轻蔑。
杨荞稳住身心,死死攥紧刀柄,抬眸冷冷迎上那道目光。
“豁,抓了个汉人的女将军,瞧瞧这模样,还不赖呢。”
杨荞屏气凝神注意着周围,并未言语,只待伺机而动。
千户骑着大马缓缓向她走来,“要是肯归降,本千户说不定还能纳你为妾,比你为汉人冲锋陷阵强吧。”
杨荞啐了口血沫,“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宁死不降。”
她转动手腕,径直冲向前朝千户挥去刀子,结果身后被枪狠狠敲了一下后背,顿时失了平衡和力气,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心肺五脏仿佛被摔乱了位置般,疼痛难忍,叫她半晌反应不过来。
鞑靼兵上前将杨荞手上的短刀踢开,来不及反应,后颈衣领就被千户揪着提上了马背。
“抓住了个漂亮汗女人,回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拉你到阵前
杨荞在马背上被颠得厉害,其中瞅准机会闹了几回,没杀了千户,反倒叫人给五花大绑起来,叫她连自杀的本事都没了。
几个鞑靼兵将她拎着,像个物件一样被丢进了鞑靼主营帐。
“可汗,我抓了个汉人娘们,委实不知好歹,瞧她好看,结果半路在马背上趁我不注意,就拔出了我短刀,要不是我反应快,命都没了。”
千户被杨荞划伤了个口子,随意行了个礼后,就大大咧咧坐下,传唤侍女给他包扎伤口。
而坐在上首的男子甚是年轻,正安然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金刀,一身窄袖劲装,外罩墨色镶金狼纹皮甲,腰间束着嵌宝玉带,悬着弯刀与箭囊,长发以金环半束,额间系一条赤金镶红宝的抹额,衣料是上好的绒面与锦缎相拼,周身无半分冗余装饰。
杨荞料定,这就是她曾经与之交过手的巴图孟克——
鞑靼人的新领袖,年龄不过稍比她年长几岁。
而抓她的千户能在巴图孟克身前这般自在行径,可见两人关系尚好。
巴图孟克不紧不慢在她身上打量,像看畜生般,随后起身向她走来,拿下了缠在她脸上的布条。
千户见状补充道:“方才她要杀我,我就将她丢下了马,摔得不清,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杨荞的鞑靼语只能浅浅听懂日常几句,眼下他们说话,她是听不懂的,只得死死盯着眼前人,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拼一把,给这号人留了条活路,叫他跑了,时至今日,反叫她掩下落入这般境地。
巴图孟克用刀尖儿挑起她下颌,“杨家人?”
杨荞耷拉着眼,朝他脸上淬了口唾沫,对方却不恼不怒,轻笑道:“看来就是了。你们杨家人宁死不降,宁死不被俘,可惜你贪了。”
他的汉语说得极好,根本听不出别的的腔调,她曾听说,巴图孟克的母亲是前可汗手下的一个低贱婢女,不过醉酒之后才被宠幸,就连他自己也是在羊圈中长大的。
而他口中所说的“贪”,说得也不错。
杨荞从看见千户的那一刻,心里便认定了自己被俘的事实,并且她不能活着被俘,死在鞑靼人的马上是一个将领所剩最体面的死法了,可既然都要死了,死前不带走一个鞑靼将领,岂不是很可惜?只是她没得手,以至于叫她活着进了鞑靼人的营帐。
“你说你进了我的营帐,要是叫你爹知道,他会怎么样?”
巴图孟克也认出她了。
杨荞瞅准时机,窜起死劲冲上前准备去咬他脖子,奈何鞑靼人早有防备,身形微侧,下一瞬亲兵就反手将她狠狠摁住。
下一瞬,她被重重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泥土,被硌得生疼,发间衣上尽是尘沙血污,动弹不得,只能屈辱地伏在地上,听着远处马蹄踏地与头顶传来的轻蔑笑声。
巴图孟克转身朝案前走去,“放心,不会叫你这么轻易死的,就算要死,也是要拉在你们的汉人阵前献祭,叫你们汉人瞧瞧,他杨骁恒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杨荞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他们扔到了一个废弃的帐子里,门口皆被人守着,他们下令不叫任何人接触她,不准叫她死。
她见不到吃食,更见不到一口水,感受着身上伤口结痂,被血浸湿的衣裳被体温烘干后,硬邦邦贴在身上的触感。